尹志平指尖在膝上轻轻叩着,心里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师妹的死状与郝大通的分析一一对应,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林镇岳此刻动杀心,绝非为了练功——那是冰魄银针的毒素在催他,虽然孙不二中过冰魄银针的毒,但李莫愁很快就拿出了解药,所以他们并没有看出这毒其实是冰魄银针。
他想起金轮法王当年逼毒时的惨状:不过中了一枚银针,就耗了一个多时辰,逼出的黑水不过一小滩,事后已累得心跳如擂鼓,气喘不止。
而林镇岳中了六七枚,毒性之烈,可想而知。
他能撑到现在,必是靠这种卑劣的移毒之术苟延残喘。
可这种方法也极为费力,每渡一次毒,都会伤及元气,更何况他已经年过七十,解毒的时候还需要与女子寻欢,即便他老当益壮也会吃不消,所以这几天是他最虚弱的时候。
“师叔,”尹志平抬眼,目光扫过两位长辈,声音异常冷静,“依弟子看,这魔头怕是等不及我们传信了。”
孙不二眉峰一挑:“你的意思是?”
“林镇岳行事如此狠辣,却也极懂隐忍。”尹志平缓缓道,“他若真是来挑事,大可直接闯山门,不必用弟子的性命示威。
如今这般偷偷摸摸,必是有顾忌——要么是有伤在身,要么是在等什么时机。”
他并没有马上说“中毒”二字,只含糊带过,“可师妹的死,说明他已经没了耐心。
再拖下去,今夜怕是还会有弟子遭殃。”
郝大通沉吟道:“可他的武功远非我等所及。
清若说他能在数年间覆灭数个门派,连自己的子女都能痛下杀手,心机与武功定然深不可测。
若真是隐藏在宫中,凭我们三人……”
“未必需要硬拼。”尹志平站起身,走到殿中悬挂的重阳宫布防图前,指尖点向图上的七星方位,“天罡北斗阵讲究生生不息,以阵法之力困住对手,再借星辰运转的轨迹耗其内力,而且他只是用毒来练烈火掌,并不一定擅长毒功,当然这点我们也需要防御。”
孙不二眼神一动:“可北斗阵需七人同心,眼下除了你我三人,剩下的弟子……”
“弟子愿领命。”清若突然开口,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定,“清若虽功力尚浅,但阵法的要义已烂熟于心。
只要能困住那魔头,哪怕拼上性命,我们也绝不含糊。”
尹志平看向她,见她眼底虽有悲恸,却无半分惧色,心里微微一暖:“清若师妹放心,阵法的关键在引阵之人,志平会坐镇中宫,再加上赵志敬、齐志明和李志成,足以施展这天罡北斗阵的威力。”
他顿了顿,补充道,“赵师兄已得王师叔七分真传,齐师弟与李师弟的内力虽不及长辈,却胜在年轻力壮,耐力持久,正好能配合阵法消耗对手。”
他转向两位师叔,语气斩钉截铁:“当务之急是封锁各殿,以查夜为名搜山,同时让弟子们均按北斗方位布防。
一旦发现踪迹,立刻以烟花为号,请君入瓮。”
郝大通抚须点头,眼中却仍有犹豫:“此计可行。
只是……志平,你确定不等你师父他们回来?
全真五子合力,胜算终究更大些。”
尹志平沉默片刻,突然抬眼,目光锐利如剑:“师叔,等不得。”
这句话掷地有声,让孙不二与郝大通皆是一怔。
尹志平走到殿中,对着两位师叔深深一揖,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弟子斗胆直言,林镇岳此刻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我怀疑他现在并不是在练功,而是中了毒,才会急于用移毒之术,这般状态下,他的内力最多只能发挥五成。
可若等他解毒痊愈……”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他可能就要真的大开杀戒了。”
孙不二和郝大通对视一眼,皆觉得尹志平所言在理,如果他是来挑衅的,没必要躲躲藏藏,如果他是为了练功也没必要挑这个时候,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本身就中了毒,正在解毒。
只是尹志平所说的未免太过骇人,孙不二眉头紧锁:“志平,你这话……”
“弟子并非危言耸听。”尹志平抬起头,“林镇岳能在短短数年覆灭十几个门派,靠的不仅是阴毒,这些年他利用那种阴邪的方法已经摆脱桎梏,武功突飞猛进,一旦让他摆脱毒素困扰,到那时,他若想踏平重阳宫,易如反掌。”
他想起原着中尹志平的经历——十九岁那年,谭处端师叔被欧阳锋所害,正是他代替师叔,与其他六位组成天罡北斗阵,抵御来犯的强敌,自那时起,他便深知阵法的威力,更明白战机稍纵即逝。
昨日他与林镇岳交手的画面仍在眼前。
当时有李莫愁和小龙女牵制,自己在旁策应,三人合力竟仍被压着打,最后能侥幸脱身全靠运气。
他太清楚对方的可怕,真等他解了冰魄银针之毒,恐怕全真五子也难挡其锋芒。
他看向郝大通,目光坚定:“郝师叔,飞鸽传书一来一回,至少需要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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