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志平屏住呼吸,指尖凝聚内力,只要对方敢推门,他便要让这些人有来无回。
“这间查了吗?”
“还没!
踹开看看!”
“砰”的一声,隔壁的房门被踹开,伴随着女子的尖叫与匪徒的狞笑。
尹志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盯着自己这扇木门,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头儿,这边没人!”
“去下一间!”
或许因尹志平的房间靠内,且店小二守口未报,这群人搜查时并未细查,草草晃过便离去,两人得以暂避风头。
脚步声渐渐远去,尹志平却不敢松懈。
他知道,黑风盟的人绝不会善罢甘休,今夜怕是要在这客栈里守到天明了。
月光从窗棂移到床榻,又从床榻移到墙角。
尹志平始终站在门后,如同一尊石像,道袍的下摆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
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窗外传来鸡啼声,那些杂乱的脚步声才渐渐消失在巷口。
天光大亮时,凌飞燕悠悠转醒。
窗纸已被晨光染成淡金色,细微的尘埃在光束里浮沉。
她动了动手指,只觉四肢百骸还有些酸软,却已能使上力气。
昨夜尹志平给自己祛毒的时候力道温和,恰到好处,醒来时并无半分滞涩。
她撑起身子坐起,肩头的道袍滑落下来,露出素色布裙的领口。
想起昨夜被捆在椅上的屈辱,想起张县令那张枯瘦的脸,她下意识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直到指尖触到柔软的衣料,闻到那缕熟悉的檀香,心头的惊悸才稍稍平复。
这是尹志平的道袍。
她低头看着身上宽大的月白色袍子,袖口还绣着精致的云纹,针脚细密,显是道门中的上等衣物。
昨夜慌乱中未曾细想,此刻摩挲着布料上的温度,脸颊竟有些发烫。
“醒了?”
门口传来清朗的声音,尹志平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
他换了件半旧的青布道袍,头发用木簪松松绾着,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是守了一夜。
见凌飞燕醒了,他将手中的铜盆放在桌上,盆里的热水冒着白汽,氤氲了他的眉眼。
“尹兄……”凌飞燕慌忙将道袍拢紧,声音有些发颤。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不知该如何面对。
尹志平倒了杯温水递过来,指尖避开她的手,只将杯沿凑到她唇边:“先喝点水,软筋散的药性还没全退。”
温水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暖意,凌飞燕的心绪渐渐安定下来。
她望着尹志平,见他目光坦荡,并无半分异样,才敢轻声问:“黑风盟的人……走了?”
“嗯,天刚亮就撤了。”尹志平在桌旁坐下,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凉茶,“这镇子虽小,却也有六扇门的暗哨,他们不敢久留。”
凌飞燕点点头,沉默下来。
屋内只剩下窗外麻雀的啾鸣,还有他喝茶时的轻响,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这个男人,为了萍水相逢的自己,不仅闯县衙救人,还守了整整一夜。
想到这里,凌飞燕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她自小跟着父亲在衙门长大,见惯了趋炎附势、落井下石之辈。
父亲去世后,她顶着“女捕快”的名头在六扇门打拼,不知受了多少白眼和骚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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