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之乱,必须尽快平定,拖延不得!
尽早让漠北恢复秩序,重新纳入大唐的有效掌控,才能向天后展现出大唐军队足以驾驭复杂局面、安定四方的能力。
唯有如此,天后圣心方安,才会继续经营安西四镇。
我们出征前,朝中就有人主张放弃安西四镇,说安西四镇地处偏远,驻军耗费大量人力物力,是我大唐的沉重负担。”
一直在旁静静聆听的乔知之,想法与陈子昂不谋而合,说:“在北征突厥的路上,刘将军曾告诉我们,龟兹国的故地,后来变为我大唐的安西四镇,这亦是当年无数大唐将士浴血奋战、死守得来的疆土,是我大唐维系丝绸贸易与西域的战略屏障,绝不应因北疆动荡而轻易言弃!”
乔知之甚至想与兄弟陈子昂一起北上招抚铁勒诸部,对主帅刘敬同说:“陈参军说得有道理。
北疆定,则河西安;河西安,则安西安!
此乃牵一发而动全身之大局,我大唐不能输!
此计虽险,却有不可估量之价值,值得一试,我亦可为参军同行,分担琐碎。”
陈子昂看向乔知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是士为知己者死的信任。
但陈子昂缓缓却坚定地摇头:“乔兄高义,子昂铭记。
但乔兄身为陛下亲遣的前线监军,身负督察军纪、沟通上下、确保圣意畅通之重责,不可轻离主帅。
况且,”
陈子昂的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同城乃大唐安定北疆之根本!
从目前的情况看,李都护年纪和资历俱老,屯田、物资调配、边塞防务等要紧处多有疏漏。
乔兄留在此地,正可凭借监军之权,仔细巡边,协助李都护查漏补缺,巩固城防。
此事关乎同城数万军民和边塞安危,对此次北征突厥同样至关重要!”
乔知之闻言,略一思索,便知陈子昂所言在理,遂不再坚持,拱手肃容道:“如此,知之便留守同城,巡查边塞军务,静候佳音。”
陈子昂点点头,补充说:“只要我们大唐军队团结一心,形成强大的战略威慑,漠北诸部纵内部有异动,或有人对突厥存有幻想,也未必敢轻举妄动。”
“一心?”主帅刘敬同听到这个词,脸上非但没有舒展,反而泛起一丝极其复杂、带着浓浓无奈的苦笑,“如今在这居延海,这‘一心’二字,谈何容易?”
刘敬同没有说话,但在场三人皆心知肚明,他与安北都护李器之间的矛盾,如今已经公开化,绝非几句大义便能轻易消弭。
而且李器倚老卖老,总在军中说他是后辈,出身卑微,一点儿也不尊重他这位主帅,他已强忍心中怒火很多天了!
陈子昂将目光重新投向眉头紧锁、忧心忡忡的刘敬同,充满自信地说:“刘将军不必为此番将帅之间些许龃龉过度烦忧。
明日一早,我便进城,亲往安北都护府,面见李都护。
这一次,子昂有十分信心,陈说利害,说服他放下成见,以大局为重。
将帅之间的矛盾,在北疆与社稷安危面前,并非不可弥合之鸿沟。”
刘敬同看着陈子昂那副胸有成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虽仍是半信半疑——他与李器打交道多年,深知那老家伙是何等的固执倔强、油盐不进,但同时又心生几分破解僵局的期待。
他看到了眼前这位年轻参军身上那股一往无前的锐气与担当,这正是在这僵持局面中所急需的。
刘敬同沉吟良久,对陈子昂说:“既然你心意已决,又有此魄力与担当,本帅便准你所请!
需要何等人员、器械、物资支持,尽管开口。
只是……明日我就不便与你同去见李器那老……老将军了。”他临时改了口,语气中带着无奈。
“将军放心,子昂一人前去即可。”陈子昂对此并无异议,少了刘敬同在场,有些话他更好与好面子的李器说开。
北上探查之事既定,陈子昂话锋陡然一转,神色瞬间变得无比肃穆:“此外,还有一事,需请刘大将军即刻督办!”
“何事?
但说无妨!”刘敬同精神一振,坐直了身体。
“黑火药!”陈子昂缓缓吐出这三个字,目光灼灼,如同两道电光,“请将军征调所有随军工匠,联络后方州县所有官私作坊,加紧督造、筹集!
需在最短时间内,备足十万斤上好的黑火药!
要快,要隐秘!”
“十万斤?
!”刘敬同倒吸一口凉气,“要如此巨量黑火药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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