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触感自指尖传来,瞬间蔓延全身,直透心底。
这小小的鱼符,重不过数两,却象征着两千条人命的指挥权,关乎他们的生死,关系着边塞数百里边防的安危。
他紧紧握住,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末将陈子昂,领命!”他再次高声应答,这一次,声音中多了几分坚定。
陈子昂的心情大好,大破突厥前锋军的军功得到了洛阳朝堂认可,说明大唐的军功制度还是完善的。
监军乔知之也为好兄弟陈子昂高兴,他知道陈子昂一直想征战沙场,当个将军。
仪式结束后,因为多数人都有赏赐,唐军上下的狂欢开始了。
烤全羊的香气取代了往日的肃杀,酒坛被一车车运入军营,篝火在暮色中点燃,映红了半边天。
荡气回肠的秦王破阵乐在边塞响起,大唐士兵们围着火堆载歌载舞,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庆贺这难得的欢愉。
新任游骑将军陈子昂被众人簇拥着,轮番敬酒。
边塞的烈酒辛辣呛喉,他却来者不拒。
乔知之搂着他的肩膀,醉眼朦胧地说:“伯玉,从今往后,你可是真正的将军了!
还记得在长安时,你就跟我说,此生定要拜将封侯,才考虑成家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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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梦境成真,下一步就该是娶妻生子了吧?”
陈子昂摩挲着腰间的兵符,那上面已沾染了他的体温。
他望着跳跃的篝火,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长安的那些夜晚,与乔知之一同在酒肆中畅谈人生抱负,在终南山论道,指点江山。
那时他还是个白衣书生,满腹诗书,一腔热血,何曾想过会有今日?
“梦境成真……”他低声重复,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只是这梦境,比想象中沉重得多,现在草原铁勒部族反叛,突厥狼顾北疆……”
乔知之哈哈大笑,用力拍着他的背:“怕什么!
你陈伯玉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
这两千人,对你来说不过是开始!”
陈子昂没有回答,只是举起酒碗,一饮而尽。
烈酒烧喉,却烧不散心头的凝重。
狂欢持续到深夜。
陈子昂回到被临时称为“参军府邸”的住所时,已是步履蹒跚。
这是一处同城内的普通院落,原本是某个粟特商人的宅邸,战事起后主人南逃,便被征为官用。
参军府邸的院中,乔小妹和侍女拂云、拂月早已准备好了简单的庆贺。
没有军营中的大鱼大肉,只有她们亲手烤制的羊肉串,撒上了乔小妹不知从何处寻来的、类似孜然的香料,香气扑鼻。
“公子,我们以后该改口叫你将军了吧?”拂云笑着递过一串烤肉,眼中闪着俏皮的光。
拂月也凑趣道:“将军,我们是不是该换个更大的府邸了?
这院子实在太小,配不上您的身份呢。”
陈子昂接过肉串,咬了一口,外焦里嫩,香料的味道在口中绽放,竟比军营中的烤全羊更合他的口味。
他看着眼前这三个女子,她们是他在边塞的亲近之人。
在这陌生的西北边塞,给了他难得的温暖。
“什么将军不将军的,在你们面前,我还是那个陈公子。”他温和地说,又拿起一串肉,“这院子倒是挺好,清净。
大战在即,不必铺张,换个将军衙署的牌匾即可。”
乔小妹静静地坐在一旁,没有多言,只是适时地为他斟上一杯醒酒的茶。
她总是这样,安静得仿佛不存在,却又无处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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