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藏经》。」
顾夕瑶端起茶,「你祖父说你只读《女诫》《列女传》,什么时候学的佛经?」
章书宁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幅度很小,若不是顾夕瑶一直在盯着她的脸,几乎看不出来。
「幼时族学先生教过几篇,算不上专门学。」
「哪个先生?」
「……贺先生。」
顾夕瑶放下茶盏,没再追问,让她退了。
章书宁走出殿门的时候,脚步依旧不快不慢,但左手微微攥了一下袖口。
章书宁走出殿门的时候,脚步依旧不快不慢,但左手微微攥了一下袖口。
沈芷衣在帘后看见了,等人走远才开口。
「她的手。」
「看见了。」顾夕瑶的语气很淡,「贺文清这个名字,是她的软肋。」
傍晚,林翌派了个小太监送东西来,是一盒承干宫做的枣泥糕。
沈芷衣接过来的时候,小太监笑着说:「皇上说方才在承干宫尝了一块,味道不错,给皇后娘娘也送一份。」
沈芷衣端着盒子进来,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顾夕瑶扫了一眼。
「搁那儿吧。」
枣泥糕在桌角放了一晚上,第二天被端出去倒了。
那天夜里,裴铮传来一条消息。
「皇上今晚在承干宫批的折子,其中有一道是杨慎言追催秋选日期的,皇上批了礼部拟日四个字。」
礼部拟日。
秋选的日子交给礼部来定,章伯年是礼部尚书,等于把球踢给了章家。
顾夕瑶坐在灯下,手指捏着那张条子,力道大了一些,纸的边角微微卷起来。
他在让步。
为了堵住前朝那些人的嘴,一步一步地让。
先纳一个干净的方如锦安抚清流,再把秋选日期交给礼部,等秋选一开,章书宁就能名正言顺地从「候选」变成「入选」。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条子放进火盆里。
火苗蹿上来的时候,她忽然想起前世的某个冬天。
皇甫轩也是这样,先送一个、再送一个,每一个都有理由,每一个理由她都挑不出错。
到最后她的寝殿门前连个通传的太监都没了。
「娘娘。」沈芷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
顾夕瑶回过神,把手从火盆边收回来。
「秋桐查得怎么样了?」
「宋姐姐说还要两天。」
「让她快。」顾夕瑶坐回桌前,翻开翰林院的名录,「秋选之前,我要把七个位置全部锁死。」
第七天,林翌没来坤宁宫。
第八天也没来。
起居注的抄本照常送到,承干宫的记录又多了两条。
顾夕瑶看完,搁下,处理政务。
宋时瑶的调查终于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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