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人拦她,没有任何人通报,就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顾夕瑶把密报折起来。
「裴铮怎么知道的?」
「永寿宫旁边值夜的太监觉得脚步声不对,往那边瞥了一眼,后来报给了裴统领。」
「那个太监,是我们的人?」
沈芷衣摇头:「不是,是老人,在那段宫道值了七年夜,说是脚步声不对,太轻,不像宫人走路的样子。」
太轻。
不像宫人走路的样子。
顾夕瑶站起来,走到窗前。
外面天还没亮透,宫墙是黑的,灯笼的火光被风压着,摇摇晃晃。
周宜。
太仆寺少卿之女,才人,游记,子时失踪。
「去向不明」,意味着裴铮跟丢了,或者根本没想到要跟。
一个进宫第八天、位份最低、从来不出门的才人,第一次出门就在子时。
顾夕瑶想起那份残档上,沈望写过的一句话:「最安静的那颗棋,往往落在最要紧的地方。」
她转身。
「让裴铮今晚亲自盯永寿宫。」
「让裴铮今晚亲自盯永寿宫。」
沈芷衣应声要走,顾夕瑶又叫住她。
「还有一件事,把那个在宫道值了七年夜的太监名字记下来,查一下他是哪年进宫,谁引荐的。」
沈芷衣愣了一下,没问为什么。
出去了。
顾夕瑶重新在灯下坐下,把册子翻到最后一页,在「局外人」三个字下面,加了一行细小的字:
「周宜,子时出行,去向未知。
安阳,三年。」
她盯着这几个字,把笔搁在砚台边。
七局终了。
但棋盘没翻。
「局外人」不在文件里,不在七个位置里,不在任何官册上,却在宫里有一双能子时行走、无人察觉的脚。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个人不是棋子。
棋子都有落点,有位置,有可追溯的来路。
能在棋盘外走动的,只有一种人。
执棋的人。
顾夕瑶把灯芯拨了一下,火苗蹿高,把那一行字照得清清楚楚。
窗外宫墙连着宫墙,天还没亮。
她等着。
钟沅来请安的时候,带了一碟桂花糕。
宫女端着漆盘进来,钟沅跟在后面,脚步还是那天入宫时的节奏,轻快,不急不缓,进门先福了一福,然后笑起来,两个酒窝往脸颊上一挂,整个人看着就亲切。
「臣妾做了些糕点,手艺粗,娘娘别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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