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爱美，是工具。

他从砖缝里取出周宜刚塞进去的纸条，没有拆开，用油布包好揣进怀里。

然后他蹲下来，仔细检查了砖缝周围的墙面。

这段北墙是宫城的外墙，墙体厚实，嘉靖年间重修过一次，但裴铮用手指沿着砖缝摸了一圈，发现有三块砖的灰浆是新的。

不是嘉靖年的灰浆。

新的。

卯时，密报送到了坤宁宫。

顾夕瑶拆开油布，里面是两张纸条。

第一张是裴铮的汇报。

第二张是从砖缝里取出来的、周宜留下的那段纸。

纸条很小，展开后只有半寸宽、两寸长，上面写了一行极细的字：

「北墙第七格，下月初一。」

顾夕瑶把这行字看了三遍。

北墙第七格。

这是一个固定的联系暗号，砖缝里藏纸条，定期取送，和安和堂的联系模式一样。

但安和堂已经被端了，贺家布庄也被端了。

这是第三个点。

在宫里。

在御花园北墙的砖缝里。

「裴铮还说了什么？」

沈芷衣翻到裴铮汇报的最后一行：「砖缝周围有三块新砖，灰浆年份不超过五年。」

「五年。」顾夕瑶闭了一下眼。

五年前，永安二十三年。

先帝还在，太子皇甫轩刚被册封，东宫班底初建，章伯年入阁。

所有的事都在那一年开始收网。

五年前就在宫墙上埋了联系点，等着有人用。

「让裴铮把那段纸条原样放回去。」

沈芷衣愣了。

「放回去？」

「放回去。」顾夕瑶的声音很平，「纸条不能断，断了，对面就知道暴露了，换一条路，我们又要从头找。」

「那周宜……」

「不动她。」

顾夕瑶站起来，走到桌前，翻开册子，在「周宜」名字下面划掉了原来的问号，写了两个字：

信使。

周宜不是棋子。

不是暗桩。

她是信使。

一个专门在宫墙内外传递消息的人。

「一个才人，位份最低，存在感最弱，没有人注意她，没有人防她，她可以在宫里任何地方走动而不引起怀疑，因为她什么都不争，什么都不要。」

顾夕瑶把笔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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