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匾额。
贵妃看皇后正殿的匾额,不是在看字,是在掂量自己离那个位置还有多远。
顾夕瑶坐在主位上,手边放着一盏没动的茶。
「臣妾卫氏,叩谢皇后娘娘恩典。」
卫云裳跪得标准,额头触地,停了三息才起来。
「坐。」
卫云裳谢了座,在圈椅上坐下。
果然,圈椅比太师椅舒服,她的肩膀不自觉松了半寸。
「礼服合身吗?」顾夕瑶问。
「合身,尚仪局的手艺极好。」
「凤冠重不重?」
卫云裳微微一顿。
「……不重。」
「……不重。」
「不重就好。」顾夕瑶端起茶盏,揭了盖子没喝,「戴得住就多戴一阵,戴不住也别硬撑。」
这话明面上说凤冠,说的是什么,卫云裳听得出来。
她的手指在膝上收紧了一下。
「娘娘教诲,臣妾记下了。」
「不是教诲。」顾夕瑶放下茶盏,「你是聪明人,聪明人用不着别人教。」
卫云裳擡起头,看了顾夕瑶一眼。
那一眼里有试探、有防备,还有一丝很淡的不服气。
顾夕瑶看见了。
她没有在意。
「贵妃协理六宫,往后宫务上的事你要分担一些。」顾夕瑶把一份文册推过去,「这是这个月的用度明细,你先看看,有不懂的问尚宫局。」
卫云裳双手接过文册,低头翻了两页。
她翻得很快,目光在每一行数字上只停留片刻,但顾夕瑶注意到她的手指在一个地方顿了一下。
永寿宫的开支那一栏。
赵氏搬去钟粹宫之后,永寿宫理应无人居住,但开支栏里仍有一笔「日常洒扫维护」的支出。
卫云裳没有问。
她合上文册,笑了笑:「臣妾回去仔细看。」
顾夕瑶点头。
「另外。」卫云裳忽然开口,「臣妾斗胆问一句,章首辅上的折子……娘娘可看过?」
顾夕瑶的目光定住了。
「哪道折子?」
「就是……请封的折子。」卫云裳垂下眼,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像是有些羞涩,又像是故意露出来让人看的,「臣妾从前不知道,这册封的事竟是章首辅提的,入宫之前,家父与章家也不过泛泛之交……」
她没说完。
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她在撇清和章家的关系。
册封的旨意下了不到半天,她就来切割了。
顾夕瑶想起自己对林翌说的那句话:一个什么都想要的人,不会甘心做别人的棋子。
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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