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钱正面朝上,顾夕瑶翻出之前整理的暗号表,正面朝上是「就位」的意思。
陶莲在告诉常平,她这边准备好了。
第二条:常锦书傍晚在长春宫院中收衣服时,手上的玉扣不见了。
玉扣没了。
顾夕瑶怔了一息。
那枚玉扣是常锦书进宫接头的信物,是章伯年和常平之间的联系凭证,林翌截了一枚又放回去,常锦书一直带在身上。
现在不见了。
被谁拿走了?
顾夕瑶提笔写信,手很稳,但落笔的力道比平时重了一分。
「玉扣失踪,查长春宫今日进出所有人。」
「玉扣失踪,查长春宫今日进出所有人。」
信送出去后,她走到暗格前,打开铜锁,取出棋盘。
她盯着棋盘上那个空白的位置,乾清宫。
然后拿起笔,在空白处画了一个圆。
圆里面没有写字,但她在旁边批了两个字。
「不许。」
裴铮的回信在子时才到。
长春宫今日进出的人一共七个,两个洒扫太监,一个送水宫女,一个送膳食的御膳房杂役,卫云裳身边的贴身丫鬟来传过一次话,以及常锦书自己的随身宫女翠屏。
第七个人是内务府管衣料的小太监,来给秋选新人送被褥。
裴铮在信末画了一条线,线连着第七个人。
「此人名唤冯安,入宫两年,开封籍,左手拇指正常。」
正常,不在十四个暗桩名单上。
但裴铮还写了一句:「冯安送被褥时在常锦书屋内停留一刻钟,出来时右手袖口微鼓。」
一刻钟。
送被褥用不了一刻钟。
右手袖口微鼓,他带走了什么东西。
顾夕瑶把信烧掉,叫醒了宋时瑶。
「让裴铮查冯安,重点查他出了长春宫之后去了哪里。」
天亮之前,裴铮的第二封信到了。
「冯安出长春宫后未回内务府,绕行至御花园东侧假山,在石缝中放了一物后才离去,臣已取出查看是玉扣。」
玉扣被放在了御花园假山的石缝里。
这是一个死信箱。
放进去的人是冯安,取走的人还不知道。
顾夕瑶在册子上翻到冯安的名字,在旁边写了一个问号。
他不是暗桩,但他替常锦书转移了玉扣。
两种可能。
第一,他是常平的人,不在名册上,左手也没有标记,一个「干净」的暗桩。
第二,他是章伯年的人。
章伯年和常平之间虽是同盟,但信物的流转代表控制权,玉扣从常锦书手中被取走,放进了一个第三方的死信箱,这意味着有人在绕过常平,直接控制接头凭证。
顾夕瑶更倾向于第二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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