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窗户关上,桌案上的门生录和书信集整整齐齐地摞在一起,用镇纸压好。
风筝可以放。
但许崇文这个人,她今天必须找到。
辰时,御花园。
承霁举着竹骨龙风筝在前面跑,林翌在后面松线,春风正好,风筝摇摇晃晃升上去,龙尾在半空里甩了两下,稳住了。
「母后你看!
飞起来了!」
「母后你看!
飞起来了!」
顾夕瑶站在石亭里,手里握着那只还没放的凤风筝,嘴角带笑,眼底却有淡淡的青影。
一夜没睡。
林翌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跟着承霁跑了一圈回来,把线递给儿子,自己走到石亭前。
「信我看了。」
顾夕瑶点头。
「许崇文这个人,我让裴铮的人去查了,但你信上说的那句话我一直在想。」林翌压低声音,「宫里的手段。」
「沈渡的蜡丸毒囊不是江湖货色。」顾夕瑶看着远处跑着的承霁,「这种东西二十年前只有两个地方有,一个是太医院,一个是内侍省。」
「你怀疑许崇文进过宫?」
「他拜入周鹤年门下之后,所有记录都消失了,一个太傅的门生,不入仕、不归乡、不留痕,他这二十三年去了哪?」
林翌沉默片刻,「我让阿诚查过,吏部文件里没有许崇文这个名字。」
「所以他换了名字。」
「换成什么?」
「这就是我今天要找的东西。」
承霁在远处喊:「母后!
凤凰该飞了!」
顾夕瑶把凤风筝交给林翌,「你帮我放。」
林翌接过去,手指碰到她的手背,微微一顿。
「你的手凉的。」
「风大。」
林翌没拆穿她,拎着风筝走了出去。
顾夕瑶坐回石亭,宋时瑶从回廊那头快步走来,手里捧着一沓纸。
「查到了。」
「说。」
「二十三年前到十五年前,朝中没有叫许崇文的官员,但奴婢按主子的吩咐查了内侍省的旧档。」宋时瑶的声音压得很低,「十九年前,内侍省录入过一个叫许文的文书吏员,江南籍,入职半年后调入太傅府邸协理文牍,周鹤年死后,此人不知所踪。」
许文,许崇文去掉一个「崇」字。
顾夕瑶的指甲掐进掌心。
「太傅府邸的文书吏员,能接触到什么?」
「太傅的私人信件、门生往来、奏章底稿……」宋时瑶顿了一下,「还有太傅府与宫中的联系渠道。」
所有的线都通了。
许崇文以「许文」的身份进入内侍省,被安排进周鹤年的府邸,名义上是文书吏员,实际上是周鹤年安插在体制内的暗子,他经手太傅的所有内核机密,同时掌握了宫中的渠道和手段,包括蜡丸毒囊这种东西的制法。
周鹤年死后,许崇文再次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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