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淑宁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拉着顾夕瑶坐下,从一旁的食盒里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燕窝粥:「刚炖好的,趁热吃,这几日我不在,听刘叔说你和侯爷都忙得脚不沾地?」
「阿爹那是瞎忙,自阿娘你离府后,整日里抱着那块御赐的牌匾傻乐呢。」顾夕瑶接过粥碗,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甜糯顺滑,「阿娘这次去通州查帐,可还顺利?」
许淑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帕子,轻轻擦去顾夕瑶嘴角的一点渍迹。
「不太顺。」
顾夕瑶动作一顿:「怎么了?
可是有人为难阿娘?」
「生意场上,哪有一帆风顺的,不过是有些不长眼的,想截我们许家的货罢了。」许淑宁语气淡淡,端起茶盏,优雅地抿了一口,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哪里还有半点温婉妇人的模样,分明是那个曾在江南商界叱咤风云的许家大小姐。
「瑶瑶,你可知这次想截胡的是谁?」
顾夕瑶心中一动:「柳家?」
许淑宁讶异地看了女儿一眼:「你知道柳家?」
「我……猜的。」顾夕瑶意识到她说漏了嘴,忙放下粥碗,解释道,「听阿兄说,柳家最近动作频频,急需用钱。」
许淑宁冷笑一声,将手中的茶盏重重放在桌上:「他们确实缺,柳家的负责人柳子橙竟然想用市价的三成强买我那批苏锦,说是宫里贵人要用,我当场就让人把他轰出去了。」
「三成?」顾夕瑶气笑了,「这简直是明抢。」
「他敢抢,我就敢让他有来无回。」许淑宁眉梢微挑,语气霸气,「我已经传信回江南,断了柳家名下所有丝绸铺子的生丝供应,跟我玩价格战?
我许淑宁做生意的时候,柳家那个掌柜还在穿开裆裤呢。」
顾夕瑶看着母亲,眼中满是崇拜。
这就是她的阿娘。
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关键时刻,却是最锋利的刀。
「阿娘,您可知柳家背后是太后在撑腰,这样做,不怕得罪太后吗?」顾夕瑶虽然解气,但也有些担忧。
「得罪?」许淑宁轻抚着顾夕瑶的手背,柔声道,「瑶瑶,你要记住,这世上,只要你手里握着别人没有的东西,就没人敢真正动你,他们想要钱,就得求着我们,有太后撑腰又如何?
太后若是没了银子打点,也就是个穿得体面些的老太太罢了。」
顾夕瑶心中巨震。
她一直以为母亲只是个有钱的富商遗孀,却忘了有钱到了极致,本身就是一种权力。
「阿娘,如果我说,顾家……我是说顾远,可能出事了,您会难过吗?」顾夕瑶犹豫了一下,低声道。
许淑宁脸上的笑意淡了淡,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瑶瑶,阿娘虽然是个妇道人家,但不是瞎子,顾远是什么货色,我这些年,已经看透了,他若是死了,我只会让人在他坟头多烧几张纸,算是全了夫妻一场的情分,若是他没死……」
许淑宁眼中闪过一丝寒意:「我也绝不会为了他,把你和侯爷,甚至整个镇远侯府搭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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