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夕瑶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眼角微微湿润。
上一世,母亲直到死都是孤身一人,这一世,终于有人把她捧在手心里疼。
林翌坐在车辕上赶车,听着车厢里的动静,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
回到镇远侯府,早已乱成一锅粥。
管家看着浑身是血的侯爷和被背回来的夫人,吓得差点晕过去。
一阵兵荒马乱后,许淑宁被安置在房间,大夫看过后表示只是受了惊吓和皮外伤,众人才松了一口气。
林茂山死活不肯去处理伤口,非要守在床边,最后还是许淑宁发了话,他才一步三回头地被大夫拖走。
书房密室。
顾夕瑶和林翌站在铁刑架前。
那个不可一世的影,此刻像一条死狗一样被铁链锁住四肢。
他的面罩已经被摘下,露出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
五官阴柔,眼神中透着一股死寂,竟然与太后有五分相似。
「醒了?」顾夕瑶端起一杯冷茶,泼在他脸上。
影猛地呛咳一声,睁开眼,目光凶狠地盯着顾夕瑶:「有种就杀了我。」
「杀你?」顾夕瑶轻笑一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杀了你,太后只会当你是个失踪的任务失败者,我要让你活着,亲眼看看你在她心里到底算个什么东西。」
「闭嘴!」影嘶吼道,铁链哗哗作响,「母亲是为了大业!
我是她的骄傲!」
「骄傲?」林翌抱臂靠在墙边,冷冷地插话,「一个连名字都没有,只能活在地底下的骄傲?
万花园炸了,她派人来找过你吗?
她只关心帐册和火药有没有销毁。」
影的瞳孔剧烈收缩。
顾夕瑶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动摇,身体微微前倾,盯着他的眼睛:「你知道太后为什么给你起名叫影吗?
因为影子永远只能依附于光,永远见不得人,一旦光灭了,影子也就消失了。」
「胡说!
她说过,等大业成了,我就是……」
「就是什么?
皇帝?」顾夕瑶毫不留情地打断他,眼中满是嘲讽,「别做梦了,太后扶持柳家,拉拢权贵,甚至想控制皇城司,为的是她手中的权力,而不是为了你这个私生子,你不过是她手里的一把刀,一把随时可以折断的刀。」
「我不信!」影的声音低了下去,身体开始颤抖。
「不信?」顾夕瑶从怀里掏出一块烧焦的残片,「这是太后给柳管家的密信残片,上面写着若事败,断尾求生,园中活口,一个不留。」
顾夕瑶将残片扔在他脚下:「你,就是那个活口。」
影死死盯着那块残片,那是太后专用的洒金笺,字迹也是他再熟悉不过的飞白体。
「啊——!」
影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崩溃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鲜血直流。
一直支撑他的信念,塌了。
林翌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想报复吗?」
影猛地擡头,满脸血污,眼中只有滔天的恨意:「我想让她死。」
「很好。」顾夕瑶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吐出来,尤其是,关于当年太后生产的细节,以及那个被她换掉的真皇子。」
林翌心头猛地一跳,看向顾夕瑶。
顾夕瑶回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影惨笑一声,声音沙哑如厉鬼:「好,我说,她当年生下我时,其实是双胞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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