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翌闻言眸色微动,慢慢弯起了唇角,言简意赅地说了一个字。
「好。」
……
同一时刻的顾府,顾挽月独自坐在书桌前,将红木算盘打了一遍又一遍,不知不觉出了一身冷汗。
顾夕瑶和娘亲离开后,她便留在府里执掌中馈,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迫不及待买回了那株天山雪莲。
雪莲如今就藏在库房深处,得来的倒是顺利,可经此一遭,她不仅花光了顾家的存银,也变卖了所有的私产。
顾家的钱匣子,如今连一个铜板都掏不出来。
顾挽月不敢让父亲和祖母知道自己掏空家底,只为买一株小小的雪莲,同时也存了几分想要一鸣惊人的小心思。
是以至今仍瞒着家里,这些时日,都靠用自己攒下的体己钱来维持家用。
可是她从没想到,这银子竟然这么不经用,短短一月的时间,她攒了多年的体己钱花得一干二净不说,甚至还要变卖娘亲从前送自己的衣裳首饰。
从前顾夕瑶那个小贱人管家时,明明不是这样的!
顾挽月越想越生气,烦躁的算盘砸到地上,就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她身子一僵,慌忙将帐本藏起,勉强挤出笑容看向来人。
「阿兄有事?」
顾随之刚从外头寻欢作乐回来,华贵的锦袍上沾着酒气和脂粉印,一脸理所应当的表情,朝顾挽月摊开手。
「月儿,支一百两银子给我。」
她现在就连十两现银都拿不出,更何况一百两!
顾挽月的心猛地一抽,强自镇定地站起身,笑容有些僵硬。
「阿兄前几日才支了五十两,现下又要,可是遇到了什么急事?」
「能有什么急事?」
顾随之像是在回味着什么,一脸向往之色。
「醉吟楼新来了个花魁,不但长得貌美,琴技也是一绝,你那五十两银子,都听不得她弹一首完整的曲子!
好在王兄机灵,约了我们这些好友凑份子,今夜包了她整场,我这一百两还算少的呢!」
说着,他不耐地瞪着顾挽月,连声催促。
「快给我银子,马车就在外面等着,要是去晚了,佳人该怨我唐突了!」
如今顾家连饭都快吃不起了,可他张口就要一百两,只为听个青楼女子弹曲?
顾挽月觉得自己快被顾随之气得吐血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喉咙发紧。
「阿兄你也知道,阿娘离府那日带走了她所有的嫁妆,家里本就有些拮据,几处私产的款银也还未收上来,你开口就要一百两,实在是周转不开。
.」
「周转不开?
你打量着蒙我呢!」
顾随之闻言顿时气急败坏地一拍桌子,十分不耐道,「阿娘带走的只是她的嫁妆,府里肯定还有库银,从前瑶瑶管家时可从没短缺过我的银子,如今父亲和祖母让你管家,你就胆大包天,克扣起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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