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我看啊,我们不用急着回绝他们,也不用急着答应他们。
就说这个问题,我们还需要和越盟的同志们好好商量一下。
毕竟这是关系到越盟切身利益的大事,我们不好代替他们做出任何答复。
等到胡志明同志到了我们这里,和我们谈过之后,如果那边还有这个意向,他们大可以自己派人过来嘛。
我们可以提供一个地方,让越盟和法兰西之间,当面锣对面鼓地谈上一谈,谈得成谈不成,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向窗外那片洒满阳光的院子。
几棵老槐树上,几只麻雀正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他的声音在午后的微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不过我看呀,双方谈拢的概率不高,双方的诉求根本就不一样嘛。
越盟那边想什么,不用问也清楚他们肯定是想把法兰西人彻底从越南的土地上赶走,实现国家的完全独立和统一。
这是他们革命最根本的目标,不会因为一纸和平协议就放弃。
而法兰西呢,又舍不得自己在印度支那经营了这么多年的殖民利益。
既要面子,又要里子,一个要走,一个要留,这不就是天生的死结吗?
这种根本利益上的冲突,靠坐下来谈一谈,怎么可能谈得拢。”
他转过身来,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不过,这也没关系。
组织这样一场会谈,一来嘛,可以在国际社会上展现我们龙国热爱和平、愿意通过对话解决争端的积极态度。
二来嘛,也可以让我们自己熟悉一下如何处理复杂的国际事务。
以后这种事情会越来越多,我们要学会在世界的舞台上说话、办事。
三来嘛,让世界各国的人多来看一看现在新龙国的新气象、新面貌,比常凯申他们天天在国外报纸上搞的那些妖魔化宣传要强上百倍,所以啊,这件事,对我们来说,不亏。”
第二天下午,南宁的天空蒙着一层薄薄的灰云,南国冬日的阳光时隐时现,将这座边陲重镇笼在一种暖中带凉的色调里。
一队挂着龙国军旗的草绿色军车沿着城外那条坑洼不平的公路缓缓驶入了南宁城。
车队前后各有一辆架着轻机枪的敞篷吉普车开道护卫,车厢里的战士们荷枪实弹,目光警惕地扫视着道路两旁的一草一木。
在车队的最中间,一辆车篷半掩的军用卡车里,胡志明裹着一件半旧的灰色外套,靠坐在车厢中。
连续多日的跋涉让这位年过六旬的老人脸上刻满了风霜与疲惫,但他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眼神中始终透着一种不屈的坚定。
当车队驶近南宁指挥部那扇厚重的大门时,陈大将军一行人早已在门口翘首以盼。
陈大将军穿着一身洗得发白却熨烫得平平整整的军装,军帽戴得端端正正,那双久经沙场的眼睛在胡志明的车队刚刚转过街角时便已经亮了起来。
车停稳后,胡志明从后车厢上慢慢下来。
他的动作有些迟缓,连日翻山越岭的艰辛让他的膝盖隐隐作痛。
他稳了稳身子,抬起眼睛,看向门口那群等候他的人们。
只一瞬间,他的目光便如同磁石一般,牢牢地锁定在了那群人中间那位戴着眼镜、身姿笔挺的龙国将军身上。
不会错,就是这个人,尽管此前从未谋面,但天幕上那些关于未来的画面已经将这张面孔深深地刻进了他的脑海。
那正是未来龙国派遣到越盟、在抗法战争最关键的岁月里和他们并肩作战的陈大将军。
胡志明的脸上绽开了一个真诚而温暖的笑容。
他快步走上前去,伸出双手,用力地握住了陈大将军的手。
他的手虽然枯瘦,却异常有力,掌心带着一种属于革命者的滚烫温度。
“您就是陈大将军吧。”胡志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语调中饱含着真挚的感激与敬意。
“我在之前的天幕上见过您的身影。
未来我们越盟的情况,让您费心了。
我代表越南的同志们,感谢您和龙国同志们为我们做的一切。
虽然那些事情在天幕上还没有真正发生,但我相信,既然未来我们能够走到一起,那这份情谊,就绝对不是偶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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