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有的是，慢慢来。

……

十二月底的云海，冬天已经深了。

梧桐树的叶子落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像老人干枯的手指。

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路上的行人都缩着脖子，把手插进口袋里。

东升商圈却热气腾腾。

超市门口的停车场上找不到一个空位，保安举着“车位已满”的牌子站在入口处，指挥着后来的车辆往外停。

游乐场里孩子们裹着厚厚的棉袄，在滑梯上爬上爬下，小脸冻得通红，笑声清脆。

奶茶店门口排着长队，大多是年轻的女孩，手里攥着手机，一边等一边刷网页。

烤红薯的摊位前也围了一圈人，热气从铁皮炉子里冒出来，在冷空气中凝成白色的雾。

早上八点，林向东就到了。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站在商场门口，身后跟着猴子、徐峰、黄松波。

陈景和刘铁站在几步之外，目光扫过来来往往的人群。

记者们已经来了，扛着摄像机，举着话筒，在商场门口抢占有利位置。

云海电视台的、云海日报的、还有几家网络媒体的，加起来二十多人，把商场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九点整，一辆黑色的考斯特停在商场门口。

车门打开，郝敬忠第一个下来。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没打领带，看起来很随意。

身后跟着市商务局的局长、市发改委的主任、还有几个市政府的领导干部。

林向东迎上去，握住郝敬忠的手：“郝市长，欢迎您来东升商圈指导工作。”

郝敬忠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林总，你们东升商圈现在可是云海的热门话题啊。

我早就想来看看了。”

记者们围上来，摄像机对准两个人。

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

林向东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郝市长，您请。”

郝敬忠走在前面，林向东跟在旁边，后面跟着一群领导干部和记者。

郝敬忠去了游乐场。

游乐场里孩子们正玩得欢，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从滑梯上滑下来，正好滑到郝敬忠脚边。

小女孩抬起头，看着郝敬忠。

郝敬忠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几岁了？”

“四岁！”小女孩伸出四个手指头，声音清脆。

郝敬忠笑着说道：“真乖。”

旁边小女孩的妈妈跑过来，看到郝敬忠，愣了一下，赶紧把孩子抱起来。

“郝……郝市长……”

郝敬忠摆了摆手：“别紧张，孩子很可爱。”

小女孩的妈妈脸红了，抱着孩子连连道谢。

中午，郝敬忠选择了商圈里一家面馆。

面馆不大，只有十几张桌子，门口排着队。

郝敬忠站在队伍后面，前面的人回头看到是他，赶紧让开。

“郝市长，您先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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