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已落到了山头地面,于肃听得愈发不耐,正已经打算不再听这老头废话时,再一抬眼,载满秋家诸多子弟的飞舟已经现世,其上正有一个着素色衣衫的妇人往自己看来。
唰!
于肃立时抛下旬老头,闪身出现在珍夫人身前。
珍夫人老了。
这是于肃对珍夫人的第一印象。
这印象并非是来自珍夫人的面上增加的皱纹,也不是来自珍夫人多了不少的白发。
而是因为珍夫人甚至还没看到于肃的断臂,就眼角带泪,探手握住了于肃的左手,一直重复说着“黄天保佑,平平安安”的话语。
随着岁月消磨,过去原本性子坚韧,在黑米镇中可以执掌全镇的珍夫人,如今好似也变成了多愁善感的妇人,再也不见过去的风采。
忍着妄动心神的阵痛,于肃小心从眉心散出一丝仙家神识,大致检查了一番珍夫人的身体。
珍夫人虽然未曾修到方士,但想来是这些年珍慧没少用宝药给珍夫人增长修为,如今的珍夫人已然修到了九炼全人。
修到全人境界,若是不常动手,不损耗底蕴根基的话,最多能活到一百三十岁,珍夫人因过去在窟下时常猎兽,与人动手,损去了不少寿元,但如今所剩寿元也至少还有四十余载。
按理来说,珍夫人还没到步入暮年,心气散尽、性子大变的时候。
念头至此,于肃似是想通了什么,回首看了看正在指挥秋家众人的珍慧。
只见那身段诱人至极的高挑身影独立半空,井井有条的指挥着秋家众人就地歇息。
“是了,也许不是珍夫人变了,只是因为珍夫人已经有了人给她遮风挡雨,所以她不必像从前那般坚强,当下才是珍夫人的本性。”
想通珍夫人的变化后,于肃反而庆幸珍夫人的变化。
他眉宇间柔和许多,想要说些感叹过去的言语,但最终只是抿了抿唇,轻轻抽出左手,以单臂朝着珍夫人深深拜下。
一拜而下,于肃久久未起。
“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珍夫人上前几步就想扶起于肃,可左手却捞了个空,让她愣在了原地。
多年未见,少年已成青年,于肃早就没了少年时的莽撞和不近人情。
他站直身子,昂首挺胸,宛如班师回朝的将军一般,在珍夫人面前旋步转了一圈,亮了亮挺拔身段,故作郑重道:
“夫人觉得如何,可有我父之风采?
当初窟下之时,夫人看在我父的面子上,帮小子摆平了杀王笛的后患,但小子当时却不想欠人情,前后硬生生还了夫人八千血钱,此事小子至今一直耿耿于怀,念念不忘。”
“那……肃儿你这是.
……”
珍夫人成功被于肃提起的旧事转移了注意,下意识接了话,于肃瞬间满脸笑意,理直气壮道:
“如今夫人也看到了,小子断了一臂,正是处于生活艰难时,不知夫人……可否看在我父亲是您老情人的面子上,将那八千血钱还给小子,小子感激不尽!”
“臭小子!
多年不见都敢和长辈耍浑了?
找打!”
珍夫人足足愣了好一会,见于肃甚至还有说俏皮话的兴致,这才从悲转喜,嗔怪着的拍了下于肃的胸膛。
些许玩闹过后,珍夫人本还想追问一番于肃的过往,以及断臂的由来,一直悄悄关注着两人的珍慧,见自家母亲想要揭开于肃悲惨过往,晃身出现在侧:
“娘,这臭小子如今也成了方士,手臂花些时日也就长回来了。”
“臭小子成了方士?”
有了珍慧的好消息,珍夫人总算不再执着于肃的过去,大喜之下围着于肃就转了几圈,细细将长大的少年端详了一番:
“成了方士的话.
……倒还真有你爹当年的风采了,但也就有六成吧,还差你爹远了!”
不过很快,珍夫人又面色暗淡几分,沉默了许久。
她看了看于肃的断臂,似问非问,又像是在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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