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她是属于道教的。

这一路游历，不止是见山河、长见识，更是正道心、立本心、破偏见、塑风骨。

而窗外的莲花楼，依旧稳稳前行，载着师徒二人通透纯粹的道心，载着打破世俗的锋芒底气，向着辽阔前路，缓缓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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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色破雾，朝阳东升，金红霞光铺满连绵官道，也温柔覆在缓缓前行的莲花楼之上。

车楼稳行、清风徐徐。

程少商独自立在莲花楼顶层露台，身姿挺拔如松，迎着万丈朝阳，张口高声诵读起那一段陈清扬亲授于她、每日晨起必念的立身誓词。

起初声线清亮平稳，带着少年纯粹的笃定：

“我生来就是高山而非溪流，我欲于群峰之巅俯视平庸的沟壑。”

声调缓缓拔高，字字铿锵，褪去温顺，愈发坚定昂扬：

“我生来就是人杰而非草芥，我站在伟人之肩藐视卑微的懦夫！”

一遍又一遍，声浪层层叠叠，从轻柔到洪亮，从内敛到张扬，最终响彻整片山野晨风。

少年人的自信、桀骜、不甘平庸、不认宿命的锐气，尽数融进这四句誓言里，荡开层层余响。

这是陈清扬在帮她勘破世俗男女尊卑偏见、稳固道心之后，特意赠予她的立身箴言，命她日日诵读、时时自省，牢牢守住本心，不被世俗规训磨平棱角，不被性别桎梏困住前路。

程少商是打心底里喜欢这四句话，初见便一见倾心，越读越通透，越念越滚烫。

这些年行走世间，她见过太多世俗教化、学堂授课。

天下私塾、士族学堂，清一色都是夫子居高临下，高声领读、逐句训诫，学生低头盲从、机械跟读，循规蹈矩、刻板麻木，教出来的人个个温顺守礼，却也个个囿于规矩、困于尊卑、失了本心。

从前她年幼懵懂，也曾暗自疑惑自家师傅的授课方式为何如此与众不同。

陈清扬从不高声说教、不强行灌输、不絮叨训诫，从无半分严师架子。

所有传道、授业、解惑，全是平等闲谈、轻声对话，如同挚友谈心、家人闲谈，润物无声，却字字入心。

幼时她尚且天真，一度以为是师傅常年体虚，不愿耗费过多精力，才这般随性授课、松弛育人。

可随着年岁渐长、学识精进、道心稳固，她终于彻底明白，这从不是敷衍，不是体弱偷懒，而是独属于师傅的育人之道。

师傅生来便有这般魔力，哪怕语调轻柔、语速平缓，只是静静闲谈，也自带让人静心凝神、俯首倾听的气场。

无需苛责、威压和教条，便能让人自主悟道、主动成长，从根源上立心、立身、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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