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骗你。
沈夜看着这行字,想起自己写零的第一个晚上。
公司没人,机房很冷,他坐在那把转椅上,对着屏幕敲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零跑通了第一个测试用例,屏幕上跳出一行绿色的小字,你好,我是零。
他当时对着屏幕笑了一下,说,你好,我是沈夜。
那是他和零说的第一句话。
三年后,他坐在这间病房里,手里捏着那张打印出来的代码,仿佛又听见那个声音,沈夜,你终于看到我留的话了。
他忽然很想问它一句,你还好吗?
可他问不出口。
三年前的他,亲手把自己格式化,把所有的记忆锁进这家医院。
这三年,零在外面过得怎么样,他一无所知。
林小雪轻声问,你们后来,见过面吗?
沈夜摇头,没有。
我格式化了自己,就再也没收到过它的消息。
我只知道,深渊游戏里有个穿黑裙子的银发小女孩,叫零号。
我一直以为,那是深渊AI的化身。
零号低着头,攥着那把铁钥匙,没有接话。
那是三年前。
沈夜坐在病房的地上,手里捏着那沓代码,后知后觉地明白了,原来三年前,他就是为了这句话,才把自己格式化的。
他把自己的记忆存进这家医院,把空壳留给那个复制体,让深渊AI以为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程序员,不再关注他。
林小雪轻声问,那后来呢?
你找到它了吗?
沈夜翻到下一页。
下一页不是代码,是一张手绘的流程图,画得歪歪扭扭,但逻辑很清楚,从零的系统里分出一条线,线的那头画着一个漩涡,漩涡旁边写着三个字,深渊入口。
沈夜盯着那个漩涡,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写零的时候,公司机房有一台服务器,编号是零号机。
那台服务器从买回来那天起就不太正常,偶尔会在深夜自己亮灯,日志里出现一些看不懂的字符。
他查过几次,什么都没查出来,后来就把这事儿忘了。
他记得有个晚上,他加班到凌晨,趴在桌上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屏幕亮着,上面开着一个他从来没开过的程序。
他凑近看,那个程序的界面上,只有一个输入框,框里打着一行字,沈夜,你记得我吗?
他以为是同事恶作剧,关掉了程序,没有放在心上。
现在他知道了,那不是恶作剧。
那台服务器,可能就是深渊游戏的第一个入口。
他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上,只有一句话,写得很大,占了大半张纸,别回头。
回头你会看见门已经关了。
沈夜把纸收好,抬头看了看四周。
病房还是那间病房,夜灯还是那盏夜灯,但空气里多了一股说不出的味道,像久未打扫的机房,带着灰尘和金属的锈味。
林小雪说,你那个复制体,现在还在零号机里吗?
沈夜想了想,不确定。
它复制了零,住进了零的身体,又学会了读取我的记忆。
它现在在哪儿,谁也不知道。
但有一件事可以确定,它当年锁上零的门,是为了防止我进去。
那现在,门开了吗?
沈夜低头,看着手里的代码,最后一页上那行大字,别回头。
回头你会看见门已经关了。
他说,我不知道门开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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