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走的?”
“推测是凌晨四点到五点半之间。
那段时间雨势最大,正好掩盖了车辆行驶的声音。
派出所的人查了周边路口的治安监控,有一辆白色金杯面包车在这个时间段经过了村口的主干道,车身沾满泥浆,看不清车牌。”
陆尘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他跑不了太远。
他在岩台经营了几十年,所有社会关系都在那一带。
让他跑出汉东,难度不小,但让他消失在岩台周边的山沟里,非常容易。”
“我已经让岩台市局的人在主要的出县道路上设了卡,但赵铁栓在岩台当地关系很杂,不排除有当地人给他打掩护。”
“不要打草惊蛇。
把监控范围扩大,但他跑不跑,其实不影响大局。
他跑不跑,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祁同伟在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你是说——他跑,反而能说明一些问题?”
“如果他心里没鬼,他跑什么?
一个合法经营的煤矿主,会在雨夜里丢下半碗剩饭,不告而别吗?
派出所已经把这件事登记了——失踪人口也好,治安隐患也好,不管以什么名义,那条记录,已经挂在了基层警务系统的档案里。
这个档案,纪委随时调得出来。”
祁同伟明白了:“那我这边,继续盯住他的人,但不过度收紧,给他留出继续活动的空间。”
“对。
他跑到的地方,自然会带着我们找到下一个接头人。”
挂断电话后,陆尘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加密手机,拨通了陈海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没有人接。
他又拨了一次,这次响到第六声时,对方接了起来。
“陆省长,刚才在开一个案子讨论会,手机调了静音。”陈海的声音压得有点低,背景音里传来关门的声音,然后他的声音恢复了正常音量,“你昨天说的那件事,我昨天晚上给孟宪民打了个电话。”
“他怎么说?”
“他一开始很警惕——毕竟几年前那封举报信被压下来之后,他确实心寒了一段时间。
我跟他说了一些你现在在汉东做的事情,包括赵瑞龙案,包括山水集团的案子,包括你在省委扩大会议上对乔建军放的那把火。”
“他信吗?”
“他没有完全相信。
但他也没有直接拒绝。
他跟我说了一句话——‘如果这一次来人,还是跟前几年一样,走个过场就撤了,那就不要来了。
我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了。
’”
“你替我转告他,这一次,不会走过场。”
陈海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他不一定相信我转述的话。
他想跟你直接通话。”
陆尘几乎没有犹豫:“可以。
你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我现在就给他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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