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就再也问不出什么来了。
林阳从她家出来,又进了隔壁几家。
情况大同小异,不管男女老少,个个都红着眼睛哭个不停,有些哭得嗓子都哑了还在抽噎,有些已经哭不出声了,只是张着嘴无声地淌眼泪。
整个村子像一座被哀伤浸泡透了的废墟,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种让人喘不上来气的压抑。
"这个村子不对劲。
"战无极小声说,他五大三粗的汉子被这些哭声弄得心里发毛,"大哥,这真是蛊?
"
林阳站在村子中央的土路上,环顾四周。
古明月跟在他身侧,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间屋子的门窗和墙角。
"如果是哭魂蛊,"古明月低声说,"下蛊的人需要接近每一个人。
三十七口人,一个一个地下蛊,少说也要三五天。
但纸条上写的是'七日前突发'——所有人都是同一天开始哭的。
"
林阳点头:"对。
所以不是挨个下蛊。
是什么东西同时影响了所有人。
"
他走到村子中央那口老井旁边,弯腰往下看了看。
井水清澈见底,水面飘着几片枯叶,乍看没什么异常。
他正打算直起身,忽然鼻尖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味,和落星镇的夜来香完全不同,更淡,更凉,像雨后的泥土里翻出来某种埋了很久的东西。
"有味儿。
"他说。
古明月走过来也弯腰闻了闻,眉头微皱:"井水里有东西。
"
林阳从怀里摸出一只空水囊,用绳子吊着沉到井底灌了满满一囊水,拉上来之后凑到鼻尖又闻了闻。
那股腥甜味在井口还若隐若现,装进水囊里反倒淡了,几乎闻不出来。
他又用手指蘸了一点尝了尝——水入口微微发苦,舌尖上残留着一种说不清的涩味,像嚼了一片生柿子皮。
"水有问题。
"他把水囊收好,"全村人就这一口井?
"
"村东头还有一口,但干了三年了。
"古明月刚才已经转了一圈,"这口是唯一的水源。
"
林阳蹲在井沿上,盯着井壁看了一会儿。
青石砌的井壁上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但在水面以下约莫两尺的地方,青苔的颜色和上面不太一样——偏暗,偏紫,像是被什么东西染过的。
他伸手下去摸了摸那块位置,指尖触到一层滑腻腻的东西,像鱼身上的粘液,刮下来之后凑在日光下细看,是一层极薄的暗紫色胶质物,一搓就散,变成细碎的粉末溶于指腹的汗渍里。
"找到了。
"林阳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水源被人动了手脚。
这层东西溶在水里,全村人喝了七天,全都中了招。
那三个撞墙死的,可能是精神彻底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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