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四日,清晨六点。
涿州以东,装甲一团集结地。
龙浩东蹲在坦克履带旁边,手里捏着一根压缩饼干,咬一口嚼半天。
他的二九式中型坦克停在身后,炮管指向东方,车身上还沾着昨天涿州攻坚战的泥巴和血迹。
昨夜补充的油料和弹药堆在车旁,油桶还没搬完,弹药箱码了半人高。
“团长,自行火炮团准备好了。”副官跑过来,“第78军的先头部队也到了,何师长在前面等你。”
龙浩东把饼干塞进嘴里,拍了拍手站起来。
他爬上坦克,探出半个身子,朝后面挥了挥旗。
发动机的轰鸣声从队列前方传到后方,一辆接一辆坦克启动,排气管喷出青烟。
三十辆中型坦克、六十辆轻型坦克、三十六辆自行火炮,加上第78军107师的三千步兵,浩浩荡荡地开始向东移动。
晨雾还没散尽,铁流在雾中若隐若现。
龙浩东的座车在最前面,履带碾过刚翻过的田地,留下深深的辙印。
他的任务不是攻城,是穿插。
从涿州向东,绕到固安以北,然后转头向北,直插黄村以南。
切断日军第二道防线和第三道防线之间的联系,让固安和新城变成孤岛。
“风暴战法,”龙浩东自言自语,“纵深突击,包抄后路。”
车队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前方的雾里出现了黑压压的影子。
龙浩东举起望远镜,看清了那是固安外围的日军阵地。
铁丝网、反坦克壕、水泥碉堡,沿着一条干河沟排开,从西南向东北延伸。
“鬼子把家底都搬出来了。”龙浩东放下望远镜,拿起无线电,“自行火炮团,前方两千米,日军阵地。
给我轰开一条路。”
三十六门自行火炮在行进间展开,炮管转向右侧,对准了日军阵地的侧翼。
这里是第二道防线的最东端,日军把主要兵力放在了固安和新城正面,侧翼相对薄弱。
“放!”
三十六发七十五毫米炮弹同时出膛,在日军阵地上炸开一片火海。
铁丝网被撕碎,地雷被引爆,几个碉堡被直接命中,混凝土碎块飞上天。
日军的反应很快,迫击炮和轻重机枪立刻开始还击,但炮弹打在自行火炮的装甲上,最多留个白印子。
“中坦营,跟我冲!”龙浩东一挥手,三十辆中型坦克排成楔形队列,朝日军阵地冲过去。
反坦克壕挡在前面,宽五米,深三米。
龙浩东的坦克没停,直接冲进壕里,履带卡在对面坡上,发动机怒吼着往上爬。
后面的坦克跟上来了,一辆接一辆冲过壕沟。
有两辆轻型坦克卡在半坡上动不了,履带空转,溅起泥浆。
跟在后面的坦克冲上来,把它们顶了上去。
日军的反坦克炮开火了。
三十七毫米的炮弹打在中型坦克的前装甲上,当当响,打不穿。
一辆轻型坦克的履带被炸断,瘫在阵地前面,车组人员从底盘爬出来,趴在弹坑里用手枪还击。
龙浩东的坦克冲过了第一道战壕。
他掀开舱盖,朝后面的步兵挥手。
107师的士兵们猫着腰跟在坦克后面,三一式冲锋枪挂在胸前,手榴弹别在腰带上。
战壕里的日军探出头来,被冲锋枪扫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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