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承认,藤原贞夫今天这个打法确实有效。
松散队形大大降低了机枪的杀伤效率,而小股渗透让防线上的火力点难以兼顾。
一个朝鲜兵冲到了距离战壕不到三十米的位置。
他趴在一个弹坑里,从腰间摘下一枚手榴弹,拔掉保险销,在钢盔上磕了一下,奋力扔出去。
手榴弹划了一道弧线,落进战壕。
一个国军士兵眼疾手快,抓起还在冒烟的手榴弹扔了回去。
手榴弹在半空中爆炸,破片横飞,弹坑里的朝鲜兵被自己的手榴弹炸了个正着。
但更多的朝鲜兵已经冲上来了。
白刃战在坟地东侧的战壕里爆发。
13团一营的副营长姓马,32岁,昨天孙营长牺牲后就是他接替指挥。
他的左肩在昨天的战斗中被打穿,卫生兵给他缝了八针,绷带缠得厚厚的,左胳膊抬不起来。
他单手举着一支驳壳枪,站在战壕的拐角处,一枪一个地射击冲进来的朝鲜兵。
驳壳枪的子弹打光了,来不及换弹匣,他把枪往腰间一插,抄起一把上了刺刀的二八式步枪。
一个朝鲜兵从战壕拐角冲出来,两把刺刀撞在一起。
马副营长用肩膀顶住枪托,猛地往前一推,把朝鲜兵的刺刀格开,然后反手一刺刀捅进对方的腹部。
刺刀捅进去的时候有一种钝涩的手感,像是捅进了一袋子湿沙子。
朝鲜兵瞪大了眼睛,嘴里涌出血沫,双手抓住刺刀刀身,指甲在钢面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马副营长一脚踹在他胸口上,拔出刺刀。
血从刀槽里飙出来,溅了他一脸。
他来不及擦,转身又捅翻了一名敌人。
上午九点。
13团团长牺牲,消息传到师部时,陈孝正正在给15团打电话。
电话那头的15团团长声音急促道:“师长,我这边压力很大!
松本支队至少两个大队压在我正面,左翼结合部被渗透了,我正组织兵力反击!”
陈孝正还没来得及回答,另一部电话响了。
赵大勇接起来,听了几秒钟,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他放下电话,声音发干:“师长,13团团部被敌人重炮直接命中。”
陈孝正握着话筒的手顿住了。
“团长呢?”
“团长、副团长、作战参谋、政治处主任,团部二十多个人,只有参谋长活下来了。”
陈孝正沉默了三秒钟,随即对15团团长说:“守好你的阵地。”
然后挂断电话。
“让13团参谋长接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那头的声音沙哑而年轻,带着一种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特有的空洞感。
“我是陈孝正,从现在开始,你是13团团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师长,我只是个参谋长……”
“现在不是了。”陈孝正打断他,“你们团还有多少人?”
“能站起来的,不到八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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