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李宏的办公室里坐了三个人。
军工厅厅长刘波坐在左边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
工业厅厅长蔡正伦坐在右边,面前摊着一叠生产报表。
张文白坐在靠窗的位置,神色严肃。
李宏等勤务兵给三人倒完茶,关上门,才开口说话。
“今天叫你们来,就一件事。”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报告,“绥北战役打完了,赢是赢了,但这一仗打出了一个很要命的问题。”
刘波放下茶杯,坐直了身子。
蔡正伦也抬起头来。
“什么问题?”刘波问。
“我们的工业底子还是太薄。”李宏将报告放到一边,“这次打的苏军第17集团军,装备水平跟苏德战场上的苏军主力差了整整一代。
他们的坦克是bt-7,空军主力是I-16。
如果下次来的是装备t-34的近卫坦克集团军,来的是拉-5战斗机,我们还能不能顶得住?”
没有人接话。
李宏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三人:“能打赢眼前的仗,不等于能打赢以后的仗。
我们现在的工业规模和军工产能,应付目前的战事勉强够用。
但如果战争规模再扩大,如果对手从驻蒙苏军变成苏联远东方面军的主力,我们的家底就不够看了。”
他转过身来:“所以工业和军工要动大手术。”
刘波和蔡正伦对视了一眼。
“怎么动?”刘波问。
“向美国人学规模,向苏联人学集中,向德国人学效率。”李宏重新坐下,语气平稳但语速很快,“美国的战时生产委员会是个好东西。
政府统一协调,私营企业承包生产,标准化零件通用互换,一条流水线能同时生产汽车和飞机零件。
我们也要建立类似的体制,把辖区内的工厂全部纳入战时生产体系,统一调配原料,统一标准,统一验收。”
蔡正伦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
李宏转向刘波:“苏联人搞工业迁徙的那套做法,我们也要研究。
他们的工厂能在德军打到门口的时候拆了搬走,到了新地方三个月恢复生产。
我们的工厂都在自己地盘上,用不着搬迁,但他们的集中管理方式值得学。
总厂抓总装,分厂抓零件,一个零件只在一个分厂生产,产量翻倍但成本反而降下来。”
“德国人那边,”李宏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施佩尔搞的那套改革,效果很明显。
把那些跟军工无关的小厂全部砍掉,工人和原料集中到大厂去。
中小厂改成大厂的分包商,只做零件不做整机。
军工生产的品种砍掉一半,集中资源造几种主力型号。
这套做法,我们也要学。”
刘波合上笔记本,神色严肃:“主任,坦率说,我们现在的军工体制,跟阎老西当年留下的底子比已经是天壤之别了。
但真要跟美国苏联比规模,还是有差距。
如果按你说的这套去改,管理上要动大手术。”
“所以才叫你们来。”李宏看着他,“我要的不是修修补补,是一次彻底的体制重整。
从今天开始,工业和军工两条线同时改革。”
他掰着手指一条一条地说:“第一,成立战时生产管理委员会,由行营直接领导,蔡正伦兼任秘书长。
辖区内所有工厂,不管是兵工厂还是民用厂,全部登记造册,纳入统一管理。”
“第二,推行零部件标准化。
枪炮的零件、飞机的零件、坦克的零件,不同工厂生产的同一种零件必须能够互换通用。
标准由军工厅统一制定,所有工厂强制执行。”
“第三,建立分包体系。
总装厂只管总装,零部件分散到各专业厂生产。
一个厂只做一种零件,做熟做精,产量才能上去。”
“第四,扩大技工培训规模。
现有的技工学校招生规模翻一倍,工厂带徒弟的制度也要规范化。
苏联妇女和少年都能上生产线,我们也要动员能动员的一切力量。”
他说完这四条,刘波的笔停了,蔡正伦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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