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语戳破层层伪装。
方寸小筑之内,气氛瞬间微滞。
太白金星缓缓捋动雪白长须,眼底笑意愈发深邃,一副洞明世事、静观风云的模样,早已将文渊的心思看得通透。
太一素来性情耿直坦荡,此刻亦隐约察觉其中暗藏的深远布局,收敛了随性姿态,目光定定落在文渊身上,静待他亲口坦言。
文渊神色坦然,不见半分慌乱,干脆摊开双手,笑容狡黠又磊落,不再刻意遮掩:
“果然还是后土姐姐慧眼,一眼便将我看透。”
他稍稍收敛嬉皮之色,抬眸望向九天极处、紫霄道场所在的方向,声线轻缓却字字清明:“紫霄宫立洪荒法理之根,道祖身合天道,此地是整片天地唯一超脱局外、不被量劫裹挟、不受棋局桎梏的无上净土。”
“如今域外杀局四起,万古劫火重燃,龙凤麒麟复仇横扫诸天,洪荒大小势力尽数深陷漩涡,步步皆是危机。
以我这点微薄修为,在外行走,一动即错,一步踏空,便是万劫不复。”
“唯独身在紫霄,我方能彻底抽身,做一个真正的局外看客。”
文渊唇角微扬,坦荡道出心底算计:“所谓闭关修行都是幌子,我此行真正目的,便是躲劫,观棋。”
后土闻言,又是噗嗤一声轻笑,眸光狡黠,看穿了他层层托词:“你这小滑头,还在跟我们装模作样。
此间皆是自己人,并无外人,何须遮掩?”
文渊故作一脸惊诧,摊手苦笑:“姐姐怎会这般想?
我说的句句属实,我就是单纯惜命,贪生怕死罢了。”
后土不与他争辩,神色渐归平和,缓缓开口剖析全局:“你这一手,看似随性避祸,实则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本是阴私算计,却被你堂堂正正摆上台面,硬生生做成了无解阳谋。”
一旁的太一听得云里雾里,抓了抓后脑勺,满脸困惑:“平心娘娘此话,太一不解,还请明示。”
后土眸光悠悠落于文渊身上,徐徐拆解其中深意:“二位细想。
文渊这般大张旗鼓奔赴紫霄,以人族求封三皇为名昭告诸天,首先便给整个人族提了醒,令人族有所戒备。”
“我幽冥地府本就游离天道规则之外,文渊此行声势浩大,亦是变相提点我地府,谨守本心、稳立自身,莫被天道量劫裹挟。”
说到此处,她话锋一转,直指天庭来意:“再说天庭。
昊天执掌诸天,心思深沉,他岂能看不出这点盘算?”
“他特意遣你二人前来护送,绝非只为给文渊撑门面、壮声势这般简单。
此番前来,定然另有图谋,且这图谋,多半与我幽冥地府息息相关,我说的可对?”
后土骤然一语直击要害,瞬间将太一问得当场愣住,呆在原地无言以对。
太白金星见状适时开口,神色诚恳坦然:“平心娘娘慧眼如炬,洞彻天机,所言丝毫不差。
昊天帝君的确有心与地府交涉,此番我二人随行,的确身负此命。
只是帝君心意重在商议求妥,绝非强取强求。”
话音未落,文渊陡然插口,一语道破核心:“无非是想开放轮回道权限,让天庭也分得一份轮回功德,对吧?”
太白金星尚未应声,太一已然脱口而出:“弟弟!
此事天庭尚且秘而不宣,你怎会提前知晓?”
话一出口,他才后知后觉,猛地一拍脑门,懊恼笑道:“罢了罢了,是我嘴快,说话永远快过脑子。”
这番憨态模样,瞬间打破凝重氛围,引得其余三人齐声失笑。
笑意稍歇,后土眸光沉静,缓缓开口道:“不瞒二位,我此番随行奔赴紫霄,亦不只是为弟弟助威站台。
我自身,亦有要事待办。”
太白金星闻言收起笑意,捋须轻叹,目光复杂看向文渊:“公子此番惊天一步,跳出三界棋局,硬生生将天道筹备已久的无上量劫,削弱大半威势,打乱全盘布局。”
话音落下,他神色陡然肃穆,沉声追问出最关键的隐患:“只是小老弟,你如此逆势观棋、破局而为,就不怕彻底触怒天道,被永久拘禁于紫霄宫内,不得脱身?”
面对这致命一问,文渊仰头放声大笑,洒脱肆意,毫无惧色:
“怕,我自然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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