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国柱这一闹,动静不算小,丁玉香连哭带骂地被撵出门去。
林老太太坐在堂屋里,耳朵却支棱着,一字不落地听了个清楚。
直到后院那扇院门“哐当”一声关上,她才长长地舒出一口气,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该!
活该!
我就说老二早晚得休了你。”她对着空荡荡的屋角嘟囔,声音里带着几分解恨的轻快。
可那轻快还没落定,心里头便又活泛起来——老二没媳妇了,家里就他一个人,冷冷清清的,这不正好跟从前一样了?
她想起林国柱未娶之前,他们住在一个院里,老二那时候多孝顺,地里的活都他干,那时多亲近。
自打丁玉香进了门,那女人把儿子圈得严严实实,连她这个亲娘都成了外人。
如今人走了,她是不是能重新把儿子拢回身边?
老太太越想越觉得心热,手指头无意识地搓着衣角,盘算着晚上做点什么。
东厢房里,王荷花对着炕上歪着的林国忠说道:“哎,你瞧见了没?
老二今儿个可真硬气,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就把那女人连包袱带人撵出去了。
你是没瞅见丁玉香那副模样,哭的鼻涕都出来了,往日里吆五喝六的劲儿全没了,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林国忠翻了个身,手里捻着一根草茎,慢悠悠地说:“兔子急了还咬人呢,老二这些年憋的委屈不少,今天是攒到一块儿了。”
他嘴上说得平淡,心里却暗暗咋舌——他这个弟弟向来闷葫芦一个,竟能做出休妻这等决绝事,倒是叫他刮目相看。
“哎,隔壁丁家的说,镇上早都传遍了,”王荷花压低声音,凑近了些,“丁玉香带那个拖油瓶死了。”
“你说林媛媛?
死了?”林国忠手里的草茎一顿。
“可不是。
听说那丫头勾搭上镇上一个捕快,那捕快是有家室的。
后来捕快犯了事下了大牢,他原配是个厉害角儿,变卖了家产,把瘫在炕上的婆母给林媛媛送去了,自己带着孩子跑了。
林媛媛哪里是伺候人的料?
当天就把那瘫婆子给抬了回去。
可那家早换了人,林媛媛想把人丢下就走,老婆子不撒手,一头撞在石头上,当场没了气。
林媛媛被送了官,没挨过板子,也死了。”王荷花说得眉飞色舞,末了还“啧啧”两声。
林国忠皱起眉头,把草茎一丢:“活该。
那丫头打小就不是个安分的主儿,之前勾搭自己姐夫,害得柔柔差点嫁不进王家,我就说迟早要惹出大祸。
老二也怕被她连累得抬不起头来。”
“我听丁玉香的意思,丁玉香还想把那拖油瓶的尸首带回来埋呢。”王荷花撇撇嘴。
“带回来?
让咱们林家再被人戳一回脊梁骨?
这事老二办得对,断得干净。”林国忠以前看不上这个二弟。
天色擦黑,林老太太果然多做了一个人的饭,特意盛了满满一碗,颤巍巍端到后院。
她推开门,见林国柱正蹲在灶台前烧火,烟熏得他眯着眼,灶上只咕嘟着一锅清粥。
“老二啊,”老太太把碗搁在桌上,声音放得又软又暖,“你这家里没个女人张罗,哪能成?
娘做了你的饭,以后都去前院吃,娘带你那份。”
林国柱没抬头,手里的柴火棍拨了拨灰:“不用,娘,我自己做了。”
“你瞅瞅你,一个大男人,成天围着锅台转,像什么话?
还是跟娘一块儿吃,热汤热水的,多好。”老太太不肯放弃,往前凑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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