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林家自然闻见了。
林老太太正睡觉,那股浓油酱香的味儿钻进鼻子,她骂了句:“炖这么香,想馋死谁啊!”
到底没忍住,又吸了吸鼻子。
这边灶上忙活完了,奶茶也煮好了,黄焖鸡盛进大木桶盖得严严实实,米饭装进另一个桶,热腾腾地冒着白气。
春芬和大虎上了牛车,林仟仟也跟着上去了——第一天,她得跟着去看看,万一有啥岔子好兜着。
牛车吱吱呀呀到了镇上,直奔热闹的市集。
仟仟她们下了车卸了货,丁叔赶着牛车去酒楼送货了。
选了个不偏不倚的位置,把桌子摆上,两个木桶抬上去。
林仟仟说她先去买些碗碟,丁大虎也跟着去帮着拿。
回来之后,仟仟跟旁边茶水铺子商量,租借了几个桌子和条凳,付了十文钱,借到收摊。
这时候市集已经开始上人了,两边都是吆喝声——“卖素面,热乎的素面!”
“馄饨,热乎乎的馄饨!”
“包子喽,香喷喷的大肉包子!”
春芬攥着衣角有些害羞,嗓子眼儿像堵了团棉花,怎么也喊不出来。
大虎更是难为情,一个大老爷们当街吆喝,脸皮烧得慌,低着头假装整理碗筷。
林仟仟看着他们笑了,往前站了一步,清了清嗓子,张口就来:“黄焖鸡米饭,有肉有饭,吃了还想吃!”
声音清亮亮的,带着笑,一点都不怵。
春芬和大虎都愣了——没想到仟仟一个姑娘家,喊得这么自然利索。
有人听了好奇,扭头张望:“什么是黄焖鸡?”
“不知道啊!
没听说过,走看看去。”
三三两两的人凑过来,围着摊子看。
春芬赶紧掀开一个木桶的盖子,那股香味没了遮挡,“轰”地一下炸开,油亮亮的鸡块、酱色的蘑菇、鲜红的辣椒片挤挤挨挨在浓汤里冒着细泡,热气和香气一块儿往人脸上扑。
“真香啊!”有人吸着鼻子说道。
“这咋卖的?”
“小碗五文,大碗八文,客官要大碗小碗?”林仟仟笑盈盈地应着。
头一个问价的是个穿短褐的汉子,手里攥着个干饼,大概是打算买碗热汤泡着吃。
他听了价,眉头一拧:
“这么贵?”
周围几个正观望的路人也跟着嘀咕:“是有点贵。”“素面才三文呢。”
春芬心里一紧,偷眼看仟仟。
大虎攥着勺子,手心全是汗。
林仟仟却不慌不忙,她伸手从桶里夹起一块鸡腿肉,连着一截酱色油亮的骨头,往那汉子眼前一递,嘴里利索地接住了话,声音不高不低,但周围三四个摊子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大哥,您说贵,我跟您算笔账——这只鸡今早才杀的,村里收的,加上香菇、辣椒、酱料、柴火,一锅下来七十多文的本钱,满打满算就出那么几碗。”
她夹着那块肉在勺子里轻轻颠了颠,油汁顺着勺沿淌下来,香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馄饨八文,那是面皮包指甲盖大的肉星子,清汤寡水您吃完走不出两条街肚子就咕咕叫。
我这一碗——鸡腿鸡翅实实在在五六大块肉,骨头都炖酥了一咬一包汁儿,香菇吸饱了鸡油比肉还香,这一勺浓汤浇在米饭上您拌开了吃,大哥您摸摸自己肚子,这一碗下去您扛着锄头干到天黑都不带打晃的。”
她说着又把旁边装咸菜的小碟子端起来晃了晃。
“这碟脆萝卜,我家婶子拿盐和辣椒腌了半个月,酸辣脆爽,别家摊子光这一碟就卖一文,我这白送。
米饭不够您说话,再添一碗不收钱——八文钱买肉、买饭、买汤、买小菜,还管饱添饭,您满镇子找找,哪家馆子能有这个价?”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