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纸方面的事情安排下去之后,朱十八难得清闲了两天。
他这两天上午去工研院转一圈看看进度,下午大多时候待在书房里翻翻记录本,偶尔去院子里陪三个孩子坐一会儿。
日子难得有这样的空隙,不用赶着出门,不用开会,不用签文件,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着。
这天下午朱十八刚从书房出来,正打算去后院看看三个孩子的时候,安安就从廊下快步走了过来:“老爷,宋国公和傅友德将军来了,正在大门口候着呢。”
朱十八脚步顿了一下,冯胜和傅友德一起来了?
这两人虽说同属淮西武将集团,但平时各有各的差事,他们俩能一块儿登门,应该是有话说。
他整了整衣摆对着安安说道:“把人带到正厅,上茶。”
安安应了一声快步去了,朱十八走到正厅在主位坐下,刚坐定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冯胜走在前面,比上次见时瘦了一些,在门槛前放慢步子跨了进来。
傅友德跟在他后面,两人进门之后同时拱手,面带笑容,声音洪亮:“多日不见,皇叔近来可好?”
朱十八笑着回了一个礼:“二位来了,快坐。”
他抬手示意正厅两侧的椅子,“安安,上茶。”
安安端着茶盘进来,给三人各放了一杯,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冯胜在主位旁边落座,傅友德坐在对面,两人各自端起茶喝了一口。
朱十八坐在上位,端着茶碗慢慢转了一圈,先开口笑道:“我这天天就是几头忙呗,不是去工研院就是去格致院,再不就进宫找大侄子。
你们俩今天怎么有空一块儿过来?”
冯胜放下茶碗,和傅友德对视了一眼。
冯胜笑着接了一句:“皇叔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不辞辛劳,真是我辈的楷模呀。”
傅友德在旁边跟着附和:“没错!
大明有皇叔在,当真是天下之福呀。
自从皇叔来了之后,大明的好东西一年比一年多,格致院的学生一年比一年强,连银行和铁轨这些东西都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咱们这些老家伙虽然不懂那些机器和算账的事,但也看得明白,大明现在能有这般光景,皇叔您功不可没。”
朱十八听着两人这一唱一和拍的马屁,笑着摇了摇头:“行了吧你们俩。
马屁就不用对我拍了,咱们也都不是外人,有啥事直说就行。
你们俩手上都有正经事做,不会无缘无故一块儿登门来看我。”
冯胜和傅友德对视了一眼,互相传递了一个简短的眼神。
冯胜放下茶碗,看着朱十八,语气比刚才收敛了几分,少了几分客套:“那咱也不拐弯抹角了。
主要是咱们兄弟几个近来闲得慌,曹国公、西平侯都有事情忙,曹国公在上海盯着海军学堂,梁国公那边虽然没什么正式的差事,但他家里几个儿子都在您这儿跟着学东西,他隔三差五还能来看看儿子、问问进度,日子过得也算充实。
就连魏国公都出征了,带着船队出海去了。
可咱们这些剩下的老伙计,手里没活干,每天去衙门点个卯,坐半天再回来,日子过得心里没底。”
傅友德在旁边接了一句:“您也知道,咱们淮西这些老伙计都是武将出身。
以前打仗的时候,马一跨、刀一提,说走就走,该打的仗打了,该守的城守了,心里是踏实的。
现在天下太平了,咱们也没了用武之地。
但咱听说皇叔您让燕王他们继续对外扩张,不知道咱们这些老兄弟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朱十八也听出来了,他们这些武将也是手痒了。
冯胜和傅友德脸上的表情虽然带着笑意,但那笑意底下压着的东西确实是真的。
他们不是来试探的,也不是来邀功的,他们是真的闲不住了,想找个地方使力气。
冯胜赶紧开口继续说道:“咱们不是为了什么军功之类的,只是想在死之前再为咱大明拼一把!
哪怕不分到实权差事,哪怕只是去后方做后勤、练兵、布防、屯田之类的也行。
咱们这岁数,再像年轻时那样冲锋陷阵是不行了,但练兵、布防、勘测地形、规划驻军点,这些事还是能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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