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人。
三道浪潮。
一道比一道宽。
一道比一道沉。
沉默着,向东推去。
万马齐动,却没有一声嘶鸣。
只有蹄铁敲击大地的声音,厚重,沉闷,连绵不断。
对面的草原联军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那些骑在马上、正在扭头朝后方骂骂咧咧的骑手们,忽然感觉到了脚下的震动。
他们转过头。
西面的地平线上,三道潮水正在向他们压过来。
速度不快。
但压迫感铺天盖地。
那种整齐到令人窒息的阵列,以一种不紧不慢的节奏逼近。
没有缝隙。
没有弱点。
没有任何可以突破的地方。
前锋阵中,一名骑着黑马的哈尔部千户扯着嗓子,用草原话朝左右大喊。
“列阵!
列阵!”
回应他的是更大的混乱。
左边的莫勒部骑手还在往前涌。
右边的哈尔部骑手正试图掉转马头。
两股人流在同一个区域撞在了一起。
马匹侧身挤靠,有人被夹在两匹马之间,发出痛苦的叫骂。
另一名莫勒部的千户也在嘶吼,他的命令截然相反。
“后退!
后退!”
两道指令在风中交错。
骑手们愣在当场。
往前?
还是往后?
谁的话该听?
帅旗在人群的裹挟中东摇西摆,始终稳不下来。
三百步。
安北军的第一列横队已经将距离压缩到了三百步。
慢跑变成了快步。
蹄声变密了。
三千匹战马的步幅从半丈拉开到一丈。
前蹄腾起的高度越来越低,身体越来越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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