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易对张采还有几分好印象，起码不像瞿式耜那么盛气凌人。

张采首先道，“那日学政大人一首木兰花令，技惊四座，实乃佳作。

老夫读书数十年，自问做不出如此佳作。

当时我复社中年轻一辈人，血气方刚，有些慢待之言，还请学政不要放在心上。”姿态放得很低。

这才像是来谈事的嘛，杨易也放松心情，“些许争论，我还不会放在心上。

两位今日来，我也大致明白来意。

不瞒你们，此次朝廷派我来苏州，主要是查清乡试弊案。

我也不想和你们复社有什么纠葛和恩怨。

但你们屡次攻击我，又如今又煽动学生来示威，究竟何意？

这个案子究竟怎么办你们才舒心？”

瞿式耜一吹胡子，“乡试弊案本就子虚乌有，乃奸人陷害。

朝廷派你来查清乡试是否有弊案，完全可以说就是奸人诬陷。”

杨易尤其反感瞿式耜，简直胡说八道。

杨易怒视瞿式耜，声色俱厉，“瞿式耜，不要睁着眼睛说瞎话，亏你还做过户科给事中，难道你以前就是这样欺上瞒下的吗？

你也是进士出身，当知读书之艰辛。

如今反过来操纵乡试，可知对那些落第的学子公平乎？”

瞿式耜不但不脸红，反而振振有词，“燕雀怎知鸿鹄之志。

如今奸臣当道，阉党弄权，社稷倾危，正需要我辈挺身而出，匡扶社稷。”

“匡扶社稷就需要操纵乡试吗？”

“凡我忠贞之士，屡遭阉党打压，人丁凋落，需要补充更多人手。

而如今世风日下，中弟之人胆小如鼠，要么投靠阉党，要么首鼠两端。

所以我们需要更多忠贞之士进入朝廷！”

“所以你们操纵弊案，让你们复社的人充进朝廷，以便你们控制朝廷！”杨易为复社的惊天胃口震惊。

“我们是为了匡扶社稷，重整山河。

保我大明万万年江山！”瞿式耜说的慷慨激昂。

“徇私舞弊这种阴暗事，亏你还能说得义正辞严，滑天下之大稽。”杨易冷笑道。

“口口声声为了江山社稷，为什么还要收取考生银钱。

有的考生近乎倾家荡产，甚至不惜借高利贷。

这些人靠贿赂走上仕途的后果是什么？

搜刮地方，鱼肉百姓。

历朝历代已经有了无数次证明。

难不成这就是你们需要的忠贞之士？”

瞿式耜依然嘴硬，“历来成大事者，何拘小节，收取银钱是为了他们更好的做事。

朝堂尚且混有尸位素餐，奸佞狡诈之辈，混进我复社有个别居心不良之辈又何足道哉！

然大浪淘沙，鱼目混珠之辈终究会被赶出去。”

“瞿式耜，你这圣贤书真没白读，能把收受银子都能说得冠冕堂皇。

别以为本官不知道，收受贿赂的那些银子你们都拿去挥霍了。

你回去好好算算，你们去青楼挥霍的银子有多少是这些考生的血汗钱！”读圣贤书就读成这么个样子，杨易实在无语，没耐心耗嘴皮子，靠到椅子上，“如果你们想让本官为你们的乡试舞弊涂脂抹粉，就趁早死了这条心。”

张采都为瞿式耜的辩解脸红，连忙制止了还要狡辩的瞿式耜，对杨易道，“如今奸相把持朝政，阉党横行，正直之士屡遭打压。

复社之人都是忠君，忠大明之士，欲以一腔热血报效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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