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锦衣卫,必须服从上官命令,违者军法从事!”
“扑通!”一名锦衣卫跪在地上,“鞑子护卫两百,个个都是精锐。
我们剩下的兄弟不过三十人,这么前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我们只须拖住对方即可,永平守军自会前来”陈麟的语气缺乏自信。
“大人这话是自欺欺人,昨日,近在咫尺,千载良机,守军故意贻误战机,纵敌酋逃匿,难道还指望他们出城去抓人?”这名锦衣卫越说越激动,“死去的兄弟够多了,他们不是死在鞑子手里,是死在自己人手里。”
“休得妄自猜测!”陈麟喝道,“维护大明江山吾辈职责,刀山火海哪里去不得!
冷千秋,你是怕死了吗?”
这名叫冷千秋的锦衣卫声嘶力竭,“兄弟们跟随大人南征北战,九死一生,何曾惧过生死。
哪个兄弟身上不是一身伤,大人正直清廉,兄弟们跟着清贫也没有怨言。
但那么多勋贵,官员身沐皇恩、锦衣玉食,难道他们就不应该守护这大明江山么,凭什么就该我们去送死。
我们死则死矣,他们还要拉扯后腿,兄弟们死的不值!
兄弟们寒心!”
所有人静立雨中,气氛萧杀!
冷千秋的一番话,将潜藏的矛盾公开化了。
大明官场,贪腐成风,但凡有一丁点权力的小吏都吃拿卡要。
清廉的人也有,但是极少,陈麟就是极少中的一个。
大明俸禄本来就低,加之朝廷困难,拖饷欠饷是常态,即使正常发下来的经过层层扒皮之后也没多少。
锦衣卫属于强力部门,想要捞外快易如反掌。
但偏偏有陈麟这样的上司,没有油水不说,还要干最危险的工作。
本来到手的俸禄就少的可怜,还要准备随时掉脑袋,士卒没有怨气是不可能的。
在这有死无生的行动之前,怨气终于被引爆了。
作为旁观者的杨易,大体也清楚了这怨气的由来。
从胡地和卫子良能拉下脸来被自己使唤,就清楚陈麟对手下确实太苛求了。
陈麟可以严格的责任和牵挂,但不能要求每个人都如自己般严于律己。
每个人都有妻儿老小,都有沉甸甸的责任和牵挂,自己活着尚能饥一顿饱一顿过着,自己死了就只能留下孤儿寡母的眼泪。
难道还指望穷的揭不开锅的朝廷厚恤么?
付出和回报呈反比例,难怪将士们会有怨气。
“大人待我们如手足,你居然敢置疑大人,蛊惑军心,领受军法!”胡天抽出马鞭,啪啪啪的抽在冷千秋身上,很快血痕道道,冷千秋梗直脖子,大声道,“我就是不服---”
“住手!”陈麟叫停了胡天,闭目仰天良久,道,“陈某愧对兄弟们。
然吾锦衣卫的使命就是保江山固社稷。
鞑子细作进我大明如入无人之境,实乃奇耻大辱。
纵然别人视若无睹,但是我们不能。
我们锦衣卫是君王的眼睛,也是君王的利剑。
要斩断鞑子的爪牙,纵然不敌,也绝不退缩,马革裹尸而已。”
陈麟下定了决心,视死忽如归,明知九死无生,也要砥砺而前。
但是陈麟没有命令他们,继续道,“此战凶多吉少,不勉强,愿意去的跟我走,不愿意去的我也不怪你们,只是以后多给死去的兄弟们烧点纸钱。”
这次手下们没有说什么,默默纷纷擦亮刀刃,连受伤的人都拿起刀剑,连跪在地上的冷千秋也将腰刀拿起,没有一个人退缩。
气氛凝重,充满悲怆。
陈麟眼眶一热,对杨易道,“你不属于锦衣卫,就不用去了,但是你帮我办件事,你拿着我的腰牌,去找郭守备,通知他派援军过来。”
杨易接过陈麟的腰牌,不知所措,“大人,他们要是不派援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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