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拿着两份奏疏,兴奋的站了起来,“贼渠李自成带十弱提醒得好,汝以兵部之名传令与他们”崇祯笑着点点头,“流贼剿灭,文弱当居首功,汝的四正六隅、十面张网果然有效。”
杨嗣昌的四正六隅、十面张网战略,的确取得了成效。
杨嗣昌谦虚道,“陛下过奖了,剿灭流贼全赖陛下洪福,祖宗保佑,还有全体将士用命。
臣不过动动嘴皮子而已”
崇祯笑了,“汝就不必谦虚了,朕心中有数。
待流贼剿灭,朕不吝赏赐”对杨嗣昌居功不自傲、谦虚的态度,崇祯是满意的。
首辅薛国观犹豫了一下,还是道,“陛下,流贼大势已去,天下太平不远,大明中兴有望,史书中必定留下吾皇英明神武的美名。”这薛国观拍马屁的功夫可是天下一流。
这下轮到崇祯谦虚了,“朕不求史书留名,只盼将祖宗江山平稳的传接下去,让后人不至于骂朕为昏君。”口头上谦虚,崇祯心里是美滋滋的。
薛国观又道,“十年内乱,生灵涂炭,中原疮痍。
微臣建议,当大赦天下,招抚流贼,减少杀戮,以体陛下好生之德。”
杨嗣昌眉头一皱,“薛首辅此言何意?
对于流贼,朝廷一向剿抚并用,流贼若降,自当招抚;流贼不降,自然当杀,难不成不对?”
薛国观干咳一声,“朝廷体现宽仁,但前方将领却一味杀戮,不仁也。”
杨嗣昌道,“请首辅明言。”
薛国观道,“据老臣所知,勋阳的流贼数度请降,均被拒绝,以至于他们被逼绝境,拼死反抗,徒增伤亡。”
崇祯面带不解的表情,杨嗣昌知道内情,解释道,“杨易给出的招抚条件是放兵,应调,异地安置,否则一律拒绝。”
薛国观道,“这样的条件谁愿意呢,他们何尝不担心朝廷秋后算账,我们朝廷要体现宽仁,可以条件放宽些。
后世的史书上,也能记下吾皇仁德的美名。”这老家伙,三句不离史书,因为崇祯很在乎史书对他的记载和评价。
崇祯的两面性也暴露了出来,他确实想在史书上留下美名,他也很想做到理学家们口中以德治天下的境界,可是现实让他不得不露出帝王杀戮的本性。
杨嗣昌虽然不认可杨易,但对杨易的策略是认可的,“陛下,流贼反复无常,降而复叛,不收回兵权,恐后患无穷。”
崇祯以为不妥,“岂有他来降,便说一味剿杀之理!”
杨嗣昌道,“流贼一日未靖,为抚为剿未有定算,朝廷当有深心,可明抚暗剿,否则易变。”杨嗣昌坚持主剿,名义上招抚,暗中实剿,绝不给流贼翻身的机会。
“未可尽杀!”崇祯含糊其辞,想要不留下嗜杀的名头,又要平定内乱,真的很难权衡。
面对剿贼的大好局面,朝中对安抚流贼,以体现天子威德的言论又冒了出来,有言官弹劾杨易为屠夫,为朝廷抹黑,又称其将流民送去做苦力,良心大大的坏。
杨易闻之,无言以对,这些表面清高的文官总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只有到了大明灭亡之时才会悔悟。
这波安抚流贼的声浪是薛国观暗中掀起的,原因很简单,一是同杨嗣昌争权,自从杨嗣昌提出狗屁四正六隅、十面张网后,崇祯对杨嗣昌那是异常“宠幸”,凡事都要征求他的意见,作为首辅的薛国观备受冷落,心生不满;二则是因为张献忠派人来京贿赂,送的厚礼不知凡几。
张献忠真是下了血本,将十年来搜刮的浮财几乎尽数拿了出来,贿赂首辅薛国观和其他重臣,让他们劝说皇帝接受自己带兵招抚的意愿。
张献忠也是被杨易逼得没有办法,熊文灿那个脓包又做不了主,只要想办法从朝廷入手。
明朝的很多官员,真的是毫无节操可言,什么贿赂都敢拿,视朝廷安危于不顾。
明末农民军多次被官军包围,都是借助贿赂将官逃出生天,这样的事例不止一次两次,他们的眼里只有银子。
大明灭亡,这些无节操的官员“功不可没”。
……
流贼祸患十载,期间反反复复,很多官员还是能看到的,他们态度坚决,纷纷上疏支持杨易主剿。
兵科给事中姚思孝上疏道,“抚贼一事,亦难深信。
张献忠若真心受抚,当遣散士卒,否则其招抚之言难信。”
勋阳巡抚戴东旻上疏,“曹操罗汝才言降,愿为百姓耕田,却不愿放下兵器,不愿听调,此乃掩耳盗铃矣,断不可为其舌灿之言迷惑,当剿!”
巡按余应桂上疏道,“张献忠言降,不放兵、不听调、不入宣,还索要十万兵之粮饷,狼子野心,天下昭彰。”
巡按林铭球、兵备道王瑞楠、巡抚方孔炤、朱大典、史可法纷纷上疏支持杨易的招抚条件。
南京兵部尚书范文景和很多朝野官员都上疏,只能有条件招抚,不能任由流贼恣意妄为。
加之杨嗣昌也是主剿派,朝野主剿的声浪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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