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了个货拉拉拖回厂房,两人用撬棍和木板一点点挪进去。
铜线圈上全是铜绿和油污,得打磨。
林辰买了砂纸,蹲在厂房角落从早磨到晚。
砂纸废了一张又一张,铜绿粉末沾得满手都是,混合着汗水,在手指虎口磨出细细的口子,一碰水就刺痛。
他不管,埋头磨。
苏晚晴下课过来,看见他十根手指头没一块好皮,没说话,第二天带了副劳保手套和两支药膏过来。
真空泵是在闵行一个专收工厂淘汰设备的废品站里找到的。
老板开价八百,说“还能转”。
林辰接上电试了试,马达嗡嗡响,但抽气口漏气严重。
他拆开一看,密封圈老化开裂了。
“就五百!”林辰说,“密封圈我得自己换,新的也不便宜。”
老板是个精瘦中年人,叼着烟,眯眼打量他。
“学生?
搞实验?”
林辰没吭声。
老板吐了口烟圈,摆摆手。
“拿走吧,五百就五百。
不过小伙子,真空这玩意,弄不好会炸,你可得悠哉点,出了事,你可别赖上我!”
林辰点点头,付了钱。
苏晚晴在旁边,已经熟练地掏出小本子记下:真空泵,五百。
脉冲功率模块是网上淘的,卖家在苏州“某研究所淘汰库存件,功能完好,外观有磨损”。
三千块,不包邮。
东西运到那天,是个下雨的傍晚。
林辰拆开层层包裹,露出里面一个灰绿色的金属箱子。
打开,电路板密密麻麻,元件焊点有些已经发暗。
他接上临时电源测试,几个指示灯微弱地亮了一下,又灭了。
“能用吗?”苏晚晴蹲在旁边问。
“.
.
不行,还得修。”林辰盯着电路板,“这里,还有这里,电容可能老化了。
焊点也得补。”
“你会修?
真棒!”
“试试。”林辰父亲有留下的工具箱里,有烙铁和焊锡。
示波器更惨,是从一个电子垃圾贩子手里按斤称来的。
屏幕碎了,外壳缺了个角。
林辰花五十块把它拎回来,拆开,里面电路板倒是大体完好。
他对照着型号在网上找维修手册,一点点测线路,重新焊接断点,折腾了整整一个周末,最后接上测试信号,屏幕上终于跳出一条颤抖但清晰的基线。
他长出一口气,后背全是汗。
苏晚晴那段时间的主要任务,除了管账,就是砍价。
她在这方面有种天赋,跟废品站老板为了一个旧变压器的价钱能吵上十分钟,嗓门清亮,语速飞快,愣是把对方标价三百的旧货砍到一百五。
老板最后哭笑不得,一边收钱一边嘟囔:“小姑娘,你学啥的?
这么能说。”
苏晚晴把钱仔细数好递过去,笑笑:“我学传媒的。
不过谢谢老板,下次有好东西还找我。”
她每天下午会买两份盒饭,带到厂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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