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急……事态……遭到攻击!
国民……保持冷静……居家……待命……”
发电机油料耗尽的噗噗声从后院传来,喇叭里的旧录音被拉得极其怪异缓慢,第三次广播在群山间回荡。
铁丝网外的人群陷入了死一样的停滞,随后,绝望转化成了最狂暴的撕裂。
几十个人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合力撞向大门,铁网的大门在巨响中轰然倒塌,人群踩着倒下的铁丝,疯狂地扑向那些根本打不开的水泥封盖和空无一人的办公楼。
有人在泥里跪下来掏那井口的水泥缝,指甲抠出血还在抠,好像那下面真的能通出一条活路。
有人爬进办公楼,推开门,里面黑漆漆的,桌椅都蒙着一层灰,连电都没有,几个人在里面转了一圈,又空着手退出来,脸上是空出来的灰败。
健太转过身,一把抱起芽衣。
“快走,下山,先找地方躲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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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越下越大。
从瑞浪山脊下撤的道路在暴雨中变成了流动的黄泥河。
保冷车彻底报废在路边,六个人只能深一脚浅一脚地顺着土岐川支流的山谷跋涉。
美咲的运动鞋跑丢了一只,脚底用纱布死死裹着,鲜血在泥水里洇出一小片暗红。
大辉背着剩下的十公斤大米,少年的脊背被压得弓起,田径队员的脚步在湿滑的岩石上几次差点跌落悬崖。
下午两点一刻,木下在山腰处停下了脚步。
在一处被落石砸塌的杉木林后方,露出了一处早就废弃的老矿洞。
那是昭和时代当地烧制美浓烧陶器、往山腹里掘瓷土留下的斜井。
井口斜斜向下,是那种容一列小矿车进出的老窑井,井口不过两米见方,锈透的窄轨铁条从洞沿向外伸了几米,断在泥石流里。
洞口上方的岩壁上,挂着一块红字剥落的铁牌:“崩塌危险·禁止入内”。
往里看,黑洞洞的,深不见底。
入洞的规矩一步都不能错。
木下打头。
他脱下湿透的外套,反握撬棍,猫着腰钻进黑漆漆的洞口。
撬棍的钝端在每一根立木和头顶的页岩层上用力敲击。
当,当。
清脆的击打声传出来,伴随着簌簌落下的泥土。
“哟西……顶板还算结实,是整块的砂岩,没吸饱水。”木下的声音从洞深处传出来,带着空洞的回音,“斜着往下是条老窑井,走了快两百米才见底,再往里主巷塌死了,只剩一段回风横巷,窄是窄,但是干的。”
健太回头把保冷车上的十二伏铅酸电瓶硬生生拆了下来。
幸好没有多远,二十多公斤的铁箱子,他抱在胸口,沿着湿滑的泥坡一步一滑地爬上洞口。
木下从包里掏出接线钳和两截大灯电线,咔咔两声咬破绝缘皮,将一只拆下来的汽车大灯接在电瓶桩头上。
昏黄而稳定的光束在洞内亮起,驱散了一片盘踞几十年的潮气。
美咲掏出一小截防灾蜡烛,点燃后立在洞口的石缝里。
黄色的火苗在微风中微微晃动,但始终竖直向上,没有熄灭,也没有剧烈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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