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今天六部无事,宫里也没人传旨催差事,刘立干脆关门谢客,躲进书房瘫着,打定主意啥也不干,纯纯摆烂休息。
书房敞亮通透,阳光透过窗格洒进来,落在案上,让人心头发松。
刘立彻底抛开太子的架子,松松散散斜靠在软榻上,端起龙井。
先是很风雅的轻嗅一下,感受茶香顺着鼻尖慢飘进肺里,然后在品。
只觉得浑身舒坦,整个人都松懈下来。
以往忙起来的时候,他可没有闲心思先嗅后品,向来都是一口闷的。
他心里美滋滋盘算:今天没朝会、没奏折、没传唤,不用应付老臣,不用请示父皇,只管喝茶、晒太阳、发呆睡觉,这绝对是他当太子以来,最自在的一天。
外人都觉得太子风光,可只有刘立自己清楚,太子是天底下最熬人的差事。
自他被立为储君,一言一行都被所有人盯着,规矩要守,仪态要稳,心性要沉,文治武功样样得拿得出手。
父皇能干,把大梁治理得国泰民安、四海升平,留给后人的是妥妥的盛世江山。
可越是盛世,朝臣越挑剔,宗室越观望,朝野上下的期许,全部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朝中老臣资历深厚,各种关系错综复杂,其中分寸,半点错不得。
宗室长辈各有心思,事事要他周全。
他日日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熬了一年又一年。
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这话真不是一句空话,变数实在是太多。
好在父皇刚过花甲,身子硬朗得很,感觉还能再活二十年。
他正好慢慢攒接手权力,不用仓促接盘。
刘立喝着茶、晒着太阳,舒服得快要眯眼打瞌睡的时候,书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道脚步声很稳,也很慢。
剩下那些声音也配合着慢,但却有些慌乱。
刘立心里一咯噔,他还没来得及琢磨清楚来人是谁,就见书房门就被推开了。
须发全白的李进德笑着走了进来。
这几年李进德早就半退荣养,寻常小事压根不出面。
刘立一看他这架势,心里瞬间升起不妙的预感,还没等他放下茶盏,上前问好,就听李进德朗声说道:
“咱家先给皇上道喜了!”
“噗——!”
刘立一口茶喷了出去。
?
?
?
皇上?
大梁就一个皇上,那是他亲爹!
他爹突然没了?
!
?
!
别看李进德年纪上来了,精气神却十足得很,这一声道喜,差点没给刘立吓出个好歹来。
刘立冷汗瞬间冒了后背,急得差点从榻上弹起来,一瞬间连最坏的局面都想好了。
可看李进德的状态又不是那么回事。
李总管最忠心了,若是父皇有什么三长两短,他一定会哭死过去,而不是第一时间来太子府巴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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