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的边疆百姓,瘦骨嶙峋、面黄肌瘦,身上衣衫破洞堆叠、褴褛不堪。
人人面色枯槁,眼窝深陷,脸上毫无活气,麻木呆滞的模样,看上去比丧尸还像丧尸。
可如今再看沿途世人,早已换了一番模样。
百姓身上的衣裳虽依旧打着补丁,算不上富贵光鲜,却算得上干净整齐,没有邋遢破败的样子。
行路之人脊背是挺直的,步履是沉稳的,眉眼间也有朝气,眼神清亮有神,再也不见当年麻木濒死的颓态。
边关风烈,却养出了一身硬朗精气神。
宋瑶看着这番新气象,由衷感叹出声:“这些年核儿把边疆打理得真不错。”
刘靖立在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向窗外,点头附和:“的确长进极大,稳住了这片山河。”
二人抵达边疆之后,并没有急着前去镇国公主府找刘核,反倒先绕路去了旧时的将军府。
这座府邸,是当年刘靖驻守边疆时的居所,更是她与刘靖初遇相识的起点。
前些年,刘核常驻边疆,也曾在此居住过一段时日。
后来专为她修建的镇国公主府落成,刘核便干脆搬了过去。
本不想搬的,在哪里住不是住,但架不住后来刘核养了不少面首。
一众面首都不是白养的,自然是要做些风流的事。
每到这个时候,想起这处是父皇母后定情相遇的故居,刘核心底就怪怪的,实在不敢在肆意胡闹。
所以新府邸一完工,她便立刻搬离,不肯叨扰在这片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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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将军府朱漆大门的那一刻,满目清朗整洁,瞬间撞入眼底。
若是闲置多年的旧宅,必定荒草丛生,屋舍陈旧。
但可能这处是龙潜之地,下人不敢糊弄,再加上刘核的督促,可这座将军府,反倒被养护得极好,经年如新,不见荒芜。
府中庭院规整开阔,青砖铺就的地面扫得干干净净,缝隙间连杂草都极少生长。
往日栽种的桂花树,历经数年风雨,长得愈发苍劲繁茂,枝叶舒展,遮出院中片片浓荫。
风过枝头,簌簌轻响,清净悠然。
廊下朱红立柱、雕花窗棂,年年有人细心刷漆养护,色泽虽不及新造建筑鲜亮刺眼,却温润厚重,古朴耐看,是旧日的模样。
屋檐边角打理得整齐,瓦砾排布有序,无断无裂,无尘无垢。
檐下悬挂的旧铜铃擦拭得锃亮,风一吹,便荡出绵长的铃音,和数十年前别无二致。
院内花圃,四时花木按时栽种。
正屋、偏院、书房、寝舍落锁封存。
推门进去,屋内案几桌椅、陈设摆件全都妥善遮盖,完好无损,摆放位置依旧是当年的模样。
一草一木、一砖一瓦,皆如初见。
宋瑶站在庭院中央,环顾四周熟悉的景致,心头莫名酸涩。
兜兜转转数十年,遍历山河万里,最终还是回到了最初相遇的地方。
她心头微动,忍不住转头望向身侧与她并肩的刘靖。
当年他们一同离开这片土地时,还都是青年模样。
那时未来对于她来说是未知的,是让人恐惧的。
她读不懂刘靖突如其来的偏爱,更不知道跟着他去往京城,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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