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明白,姐姐不是背叛相府,而是用自己的命换了全家的生路。
她入宫为替身,替长公主应对朝局,替她承受先帝的宠爱与猜忌,替她生下假孕的孩子,最后,替她死在冷宫大火里。
而她自己重生归来,一路破局、识蛊、斗权谋,以为是在复仇,其实只是走完了姐姐早已铺好的路。
风停了。
皇陵上空一片寂静。
百姓围成的圈没有散,他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他们能感觉到空气里的沉重。
有人低头合掌,有人默默跪下,不是拜皇帝,也不是拜废后,是为那些被埋进历史里的名字默哀。
谢明昭收回手,站直身体。
他的龙纹玉佩不再发烫,但指尖仍残留着慕清绾体温的虚汗。
他知道她刚经历了什么。
那种被强行拉入敌人记忆的感觉,比刀割更痛。
可他不能问,也不能安慰。
现在不是时候。
白芷走到石像前,伸手碰了碰长公主的脸。
石质冰冷,表面开始出现细密裂纹。
她退后一步,对寒梅暗卫说:“准备火盆,等裂痕蔓延至全身,就点燃净火符。
不能让她尸骨留存,以防残魂寄生。”
慕清绾慢慢抬头,看着那尊石像。
她不再恨。
恨意在看到姐姐点头那一刻就熄了。
她只觉得累,像是走了二十年的路,终于走到终点,却发现起点早就写好了结局。
“她不是天生要毁掉一切的人。”她开口,声音很轻,“她也是被人逼到绝境的。
姐姐答应替她活,她也答应放过慕家。
可皇权不容退让,阴谋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
谢明昭低头看她。
她的眼神不一样了。
之前的锐利、防备、算计,全都沉了下去。
现在的她,像一口古井,深不见底,却不再翻涌。
“你明白了?”他问。
“明白了。”她说,“活人饲蛊,从来不是用陌生人献祭。
是亲人替亲人死,是爱变成枷锁,是承诺变成毒药。
长公主用姐姐当替身,姐姐用我当退路,我用凤冠当武器……我们都在喂养同一个局。”
白芷站在一旁,听着这话,没反驳。
她知道这是真的。
医蛊传人世代守着解法,可真正难破的,从来不是蛊术,是人心里的执念。
石像的裂纹越来越多。
从指尖开始,蔓延到手腕、手臂、肩头。
灰白的粉末不断掉落,在地上积了一层薄尘。
突然,石像右眼流下一滴东西——不是血,也不是泪,是一粒暗红色的砂,落在地上时发出轻微的“叮”声。
白芷立刻蹲下,用银针挑起那粒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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