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陛下即刻发兵南疆,剿灭叛党!”
“不可。”慕清绾声音不高,却压下喧声,“此刻出兵,正中其下怀。”
她指向信中“盐引三成”一句,“她敢明写,便是算准我们会怒而兴师。
大军南调,京畿空虚,她或可反扑回袭,或借机煽动藩王作乱。”
工部尚书皱眉:“那便任其坐大?”
“不。”她目光如刃,“断粮为先。”
她看向谢明昭,“派影阁精锐潜入江南,彻查盐引流向,挖出她与盐商勾结的铁证。
账册一破,财源即断,她在南疆便无兵可养、无蛊可炼。”
谢明昭沉默良久,终于颔首。
“传令影阁,深入江南,务必将盐税真相带回。”
寒梅领命,起身欲退。
“等等。”慕清绾忽道。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钉,色泽暗哑,钉尖微弯——正是前夜秋棠交予北垣第七哨旧址的信物。
她将铜钉递出:“你既代影阁传讯,可知这枚钉子的来历?”
寒梅抬眼,目光微闪。
“此钉出自冷宫偏殿西角楼,曾插于面具匠人尸身之下。”慕清绾语速平缓,“匠人死前画出替身侍女痣位,又言长公主三年前便开始制‘人皮替’。
你今日现身,为何恰好在铜铃响后?”
殿内空气一滞。
寒梅未答,只低头看着那枚铜钉,片刻后,缓缓伸手接过。
“属下奉谢统领遗命护凤冠归位,此钉……是信物之一。”
“谢远舟的信物?”慕清绾盯着她,“可他从未提过你持有此物。”
寒梅垂眸:“有些事,只能活着的人知道。”
谢明昭忽然开口:“你既来自影阁,为何不持全令?
只带断剑令牌?”
寒梅沉默须臾,才道:“影阁七人,三人已折于江南水寨。
断剑为誓,余者不死不归。”
慕清绾盯着她额角血痕,忽问:“你们截信之时,对方可有同伙逃脱?”
“有一人跳江,但留下半片衣角。”寒梅从怀中取出一块湿透的布片,递上,“上有残月纹,与昭阳宫旧婢服饰一致。”
慕清绾接过,指尖抚过纹路边缘,忽觉碎片再度发烫。
她不动声色,将布片翻转,见内衬缝线中藏着一行极细的针脚——非绣纹,是密码。
她迅速记下针脚走向:三长两短,回环两次。
这是《毒经》中记载的“影语”,用于传递紧急军情。
她闭了闭眼,脑中浮现白芷曾教她的解码法。
三长为“三日”,两短为“南”,回环为“行踪定”。
——三日内,南行踪已定。
长公主不仅离京,且行程早已规划妥当,甚至预留了传信通道。
她睁开眼,将布片交予谢明昭。
“她不止一条路。”
谢明昭接过,目光沉冷。
“传令禁军,加强京畿十二城门盘查,凡携带南地口音、持有盐引文书者,一律留档备案。”他顿了顿,“另召影阁骨干入宫,明日寅时三刻,于枢密院密室面授机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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