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慕清绾抽回手,动作轻缓。
“那就一起。”她说,“但必须快。
祖坛一旦全燃,子蛊宿主将化为行尸,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我们必须在十五日前抵达母寨,趁月亏之夜破阵。”
谢明昭颔首,当即提笔拟旨。
朱砂落纸,字字铿锵:太子监国,百官各司其职,禁军轮守宫门,三日内整备南巡仪仗,对外宣称天子巡边,实则轻骑简从,星夜南下。
寒梅接过密令,转身欲走。
“等等。”慕清绾叫住她,“传令下去,所有随行暗卫不得携带宫制兵器,换用民间铁器,伪装商队。
另派两组人马分别走东海与西岭道,散布假行程,迷惑耳目。”
“是。”
“还有——”慕清绾从发间取下凤冠碎片,递向寒梅,“若途中感应异常,以此物测路。
靠近母蛊或玄水阁信物时,它会发烫预警。”
寒梅双手接过,指尖触到那灼热边缘,心头一凛。
她知道这碎片代价何等沉重,每一次催动,都是执棋者心头血所换。
她郑重收好,退出大殿。
殿内重归寂静。
谢明昭放下笔,墨迹未干,诏书静静摊开。
他望着慕清绾,忽然问:“你真有把握破祖坛?”
“没有。”她坦然答,“但我知道怎么让它烧起来。”
他皱眉。
“命蛊祖坛需双生血脉为引,一为操控者,一为压制者。”她缓缓道,“长公主用双生术克隆皇嗣,便是为此刻准备。
她以为谢氏血脉才是钥匙,却不知真正的引信,是我和你的血。”
她抬起左手,菱形疤痕在光下泛着暗金光泽。
“凤冠认主,龙纹共鸣,当这两股力量同时注入祖坛核心,它不会压制蛊火,反而会引爆所有积蓄的邪气——就像点燃一座火山。”
谢明昭沉默片刻,忽而低笑一声。
“所以你早就计划好了。”
“从重生那一刻起。”她看着他,“我不是来复仇的。
我是来终结它的。”
他凝视她良久,终是伸出手,覆上她腕间疤痕。
温热交叠,玉佩与碎片同时轻震,仿佛回应某种古老契约。
“那就去。”他说,“把那座蛊寨,烧成灰。”
此时,殿外传来脚步声。
寒梅再度出现,手中多了一卷竹简,封口以青绳缠绕,印着残月逆纹。
“苏州密探加急传回。”她递上,“据报,秋棠在绣坊发现一枚南疆玉佩,与双生皇子腰悬之物一致,现藏于靛蓝襦裙夹层。
她请命随行南疆,已候于偏殿。”
慕清绾接过竹简,未拆。
她只轻轻摩挲那枚残月烙印,指尖划过绳结处一道细微割痕——是金丝蓝线熔断后的痕迹,与江南奏折上的密纹相同。
谢明昭看着她。
她抬头,眸光锐利如刀。
“让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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