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清绾指尖微颤,却未退。
“谁在操控?”
“影阁的人。”他咳出一口黑血,“但真正下蛊的,是长公主自己。
她需要血脉相连的容器……而你姐姐,恰好是她外祖选定的‘承鼎之人’。”
谢明昭忽然开口:“你既知内情,为何不早揭发?”
“揭发?”蛊师冷笑,“我早被抽了舌筋,锁在这地底三年。
镇国公府说我勾结南疆,私传蛊术——可笑,我本就是他们请来制蛊的匠人!
后来我不肯炼命蛊,他们便反手把我当祭品囚了。”
他挣扎着抬手,指向头顶石壁:“上面埋着十二具药人尸首,全是替身失败的残躯。
你姐姐若不死于火场,也会被制成下一具‘活鼎’。”
慕清绾呼吸一滞。
她想起火场记忆里,姐姐拼死递出的玉佩——那不是遗物,是求救的信物。
“如何证明你说的是真?”她问。
蛊师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嘶哑一笑:“你手腕上的疤,是不是菱形?
凤冠碎片烧的?”
她未答。
“那就够了。”他喘息着,“只有执棋者能唤醒碎片,也只有执棋者的血,能破母蛊。
长公主怕你,所以当年才让你‘意外’饮下毒酒——她不敢亲手杀你,怕血脉共鸣引来天罚。”
慕清绾正欲再问,忽觉脚下震动。
砖缝中钻出细小黑虫,甲壳泛青,触须如针,迅速朝她脚边爬来。
谢明昭猛然甩出三枚铜钱,钉入地面,形成三角阵势。
虫群触碰铜钱瞬间焦黑炸裂,腥臭四溢。
“退后!”他低喝。
慕清绾疾退两步,左手按住腕间疤痕。
凤冠碎片自袖中飞出,悬于掌心,血光一闪,符文自疤痕迸发,落地成圈,将逼近的蛊虫尽数焚灭。
而那蛊师竟在此刻暴起!
他双臂猛挣,铁链崩断如朽木,反手从臂骨夹层抽出一支骨笛,凑唇便吹。
笛声尖锐刺耳,不似人音,倒像百虫齐鸣。
刹那间,他皮肤鼓胀起伏,背脊隆起数个游走凸包,似有活物欲破体而出。
胸前梅花刺青颜色转深,黑血自花瓣裂隙渗出,滴落地面竟腐蚀出缕缕青烟。
“他在引爆体内蛊虫!”谢明昭横身挡在慕清绾前方,龙纹玉佩贴胸而鸣,试图压制反噬之力。
蛊师仰头嘶吼,脖颈青筋暴突:“你们想知道真相?
那就看看——什么叫‘人蛊同化’!”
他猛地撕开胸膛衣衫,皮肉翻卷处,无数细足小蛊正啃噬血肉,结成网状脉络,直通心脏。
那颗心搏动极缓,每跳一下,便有黑雾自心室喷涌,在体内循环流转。
慕清绾瞳孔骤缩。
这根本不是寻常子蛊宿主——这是被改造成“活蛊巢”的人体!
她立刻催动凤冠碎片,血光再闪,准备强行封印。
可就在符文成型刹那,蛊师突然转向她,眼中浑浊褪去,竟露出一丝清明。
“别信……长公主留下的任何文书。”他喉咙咯咯作响,像是在与体内蛊虫争夺话语权,“先帝遗诏……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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