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清绾立刻取过纸笔摹写,对照记忆中的《毒经》附录,一字一顿译出:“梅开二度,血引归途。”
话音未落,窗外一声鹰唳划破夜空。
一只信鸽扑棱着撞进窗棂,羽翼带风,直坠案前。
谢明昭一步上前,截住它腿上绑着的素笺,展开只看一眼,眸色陡沉。
“地牢藏古籍,速查南疆录。”他念出八字,抬眼看向慕清绾,“字迹未干,墨中有温。”
慕清绾伸手接过,指尖触到纸面那一瞬,左手腕猛然灼痛。
凤冠碎片自行跃起,紧贴纸张,发出低频震颤。
“这纸……沾过谢远舟的气息。”她低声说,“是他最后一条线。”
白芷猛地站起身,玉佩紧紧攥在手中:“我要去。”
“你不能去。”谢明昭拦她,“镇国公府地牢有玄水阁机关,入口设三重血锁,外人触之即发蛊阵。”
“那是我父亲留下的字!”白芷吼出声,眼中血丝密布,“你们可以为了真相去冒险,我就不能为亲人搏一次?”
室内一时寂静。
慕清绾低头看着那两半拼合的玉佩,烛光下,碧纹流转,仿佛真有梅花在玉中绽放。
她想起白芷曾说过,南疆习俗,父母亡故,子女以血绘梅于棺;若生死未卜,则佩玉守候,待玉生光,方知魂归。
如今玉已合,光已现。
可人呢?
她缓缓将玉佩递还白芷:“带上它。
但进地牢后,听我号令。”
白芷怔住。
“我不许你冲动送死。”慕清绾目光锐利,“你父亲若真在那里面活了十年,就不会希望你死在他眼前。”
白芷盯着她,许久,终于接过玉佩,系回腰间。
动作很慢,像是把某种承诺重新钉进骨头。
谢明昭走到墙边,抽出一柄短剑递给白芷:“机关多在暗处,你走中间。”
又转向慕清绾:“三更行动,我调寒梅暗卫在外围接应,不入内,以免惊动长公主耳目。”
慕清绾点头,却突然皱眉。
她按住左腕,碎片仍在发烫,热度比之前更甚,像是被什么遥远的东西召唤着。
“不对。”她低声道,“凤冠共鸣的方向……不在地牢入口。”
“在哪?”
“地下三层,偏东。”她闭眼感应,“那里有和碎片同源的气息——不是蛊虫,也不是玉佩,是……一种规则。”
谢明昭眼神一凛:“先帝设的禁制?”
“或许。”她睁开眼,“但也可能是破解一切的关键。”
三人围坐案前,地图摊开。
慕清绾用朱砂标出路径,每一处转折都标注了可能的陷阱类型。
白芷默默记下,手指始终按在腰间玉佩上。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远处钟楼传来两声闷响,离三更只剩一刻。
慕清绾起身,披上狐裘,将凤冠碎片收入袖中。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合璧的玉佩投影在墙上的影子——碧光摇曳,竟又显出一行新字,极淡,转瞬即逝。
她没读完。
因为就在那一刻,谢明昭突然闷哼一声,扶住桌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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