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尼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大概四十岁左右，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领口微开，露出胸口浓密的黑毛。

他的手腕上戴着一块硕大的金表，在赌场昏暗的灯光下闪着俗气的光，看起来像个小头目。

他的左手看似正常地放在桌上，五指俱全，正在摩挲着自己的筹码。

但经过丹尼“追踪术”强化后的观察力，他发现了一个致命的细节。

那个俄罗斯人在思考牌局时，有一个下意识的小动作。

他会用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轻轻地转动自己左手的小拇指。

那是一种……三百六十度的转动。

正常人的指关节，绝对做不出这种幅度的动作。

那是一根假肢！

丹尼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瞬间想到了法医蕾妮在报告里提到的，约翰·米勒脖子上那个缺失了小拇指印痕的九指掐痕！

找到了！

丹尼强行压下内心的波动，迅速拿出手机。

在老虎机屏幕的反光和嘈杂音效的掩护下，飞快地给外面监控车里的贝克特发去信息。

“目标锁定，黑衬衫，金表，左手小指是假肢。”

他收起手机，悄无声息地向卡塞尔那边移动。

在经过作家身后时，他身体微微一侧，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极快地低声说道：“找到目标了，激他一下，然后离开！”

说完，丹尼头也不回，像个输光了钱的普通赌客，径直走向了赌场的出口。

他站在门口的位置，点燃了一根烟，既能第一时间接应卡塞尔，又能封锁凶手的退路。

牌桌旁，卡塞尔心领神会。

他知道，表演该落幕了。

最后一局牌，发牌员开始发牌。

卡塞尔仿佛赌神附体，眼神变得专注而锐利。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底牌，又看了一眼桌上的公共牌，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在最后一轮下注时，他将面前小山一样的筹码，毫不犹豫地全部推了出去。

“All in.”

黑衬衫男人死死地盯着他，又看了看桌上的牌，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最终，他眼中的贪婪战胜了理智，也跟着全押了。

开牌。

卡塞尔亮出了自己的底牌。

同花顺！

整个牌桌鸦雀无声，那几个俄罗斯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尤其是那个黑衬衫男人，他的眼神像是要吃人。

卡塞尔站起身，甚至懒得去看那些筹码，只是对着荷官潇洒地挥了挥手。

“麻烦，把这些笨重的筹码都换成钞票。”

在众人或是震惊，或是愤怒的注视下，卡塞尔转身准备离开。

在经过那个黑衬衫男人身边时，他故意停下脚步，俯下身，凑到对方的耳边，用一种充满了嘲弄的语气轻声说：

“这些钱，确实是一笔大数目。

不过……”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对于一个连强盗来说，也算不了什么，对吧？”

卡塞尔那句充满挑衅的话，像一根点燃的火柴，瞬间引爆了空气中的火药。

黑衬衫俄罗斯人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随即转为狰狞的铁青。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中迸发出野兽般的凶光。

丹尼的双眼时刻紧盯着这边，他的身体已经调整到最佳的攻击姿态，小腿肌肉微微绷紧，准备随时暴起。

卡塞尔从荷官手中接过钞票，掂了掂，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迈着轻松的步伐向出口走去，仿佛身后那道能杀人的目光完全不存在。

就在他与站在门口的丹尼只有几步之遥时，异变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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