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一个‘900’的数字,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松树图案。”
丹尼正要仔细分辨,一旁的诺拉却自然而然地接过了话头。
“这是德国银器的标记。”她的声音清脆,“松树图案代表着某个地区的检验所印记,而‘900’则表示这件银器的含银量是千分之九百。”
伊戈尔赞赏地点了点头,看向诺拉的眼神里多了一份惊讶:“完全正确。
你对这个有研究?”
诺拉微笑着摇了摇头:“我只是在书上看过一些资料。
这种糖罐应该是19世纪末期,德国中产阶级家庭里很常见的物品,用来招待客人喝下午茶。”
她的回答不仅准确,还补充了器物的使用场景和时代背景,显得从容不迫,完全不像一个普通的艺术系学生。
他们继续往里走,来到挂着各种画作的区域。
墙上大大小小的画框里,装着不同时代、不同风格的油画和版画。
诺拉的脚步在一幅小尺寸的风景画前停了下来。
画上描绘的是一辆满载干草的马车,正涉水走过一条乡间小河,远景是茂密的树林和变幻的云层。
“这幅画……”诺拉注视着画面,“画得很好,但应该不是原作,是一幅19世纪的临摹品。”
伊戈尔的眉毛挑了一下,显然是被勾起了兴趣:“哦?
你怎么看出来的?”
这个问题,像是一个老师在考校自己的学生。
诺拉没有丝毫的紧张,她指着画面的天空部分,娓娓道来。
“这幅画的原作,应该是英国画家康斯太勃尔的《干草车》,现在收藏在伦敦国家美术馆。
我看过高清的数字版。”
“您看这里,”她指着天空和云层的交界处,“这幅临摹品对天空的处理有点生硬,云层的笔触不够自然,缺少原作那种光线和空气流动的感觉。
而且……”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这种级别的画作,画布背面通常会有画廊的收藏印记或者作者的编号。
但这幅画的画布背面非常干净,没有任何标识。”
她的分析有理有据,从艺术风格的把握到物理证据的缺失,都说得头头是道。
伊戈尔的脸上露出了真正的惊讶表情,他看着诺拉,像是发现了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你非常专业,小姐。”
“这确实是一幅临摹品。
但临摹者的水平相当高,我判断应该是当时某个职业画师的作品,可能是为了练习,也可能是为了订单。”
“现在还有很多人,拿着这种高水平的临摹品去欺骗那些不懂行的收藏家,谎称是‘未被发现的康斯太勃尔早期作品’。
我在标价的时候,明确写了‘19世纪临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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