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对着车里的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装束,那个文质彬彬的药剂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夜班医生。
他神情自若地走进医院大门,对门口的保安点了点头,径直走向住院部。
经过护士站时,他看到一个护士推着药品车离开,将一个不锈钢托盘遗忘在了台面上。
亨利快步走过去,极其自然地将托盘顺手拿起。
他从白大褂的口袋里取出一支早已准备好的注射器,针管里装着无色的透明液体,轻轻地放在了托盘上。
现在,他看起来更像一个要去给病人注射的医生了。
他通过查看护士长的住院信息,来到了利亚姆所在的病房门口。
门口守着两名制服警察。
一个年纪大些,靠在墙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眼皮耷拉着,脑袋一点点地往下栽。
另一个年轻人,坐在走廊的折叠椅上玩手机,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拇指划得飞快,八成在刷短视频。
亨利在走廊拐角停了两秒,观察他们。
守一个昏迷不醒的病人,从晚上十点守到早上六点,换谁都扛不住。
这两个人的精神状态,跟他预想的差不多。
他调整了一下托盘的角度,让注射器和几张检查单自然地摆在上面,迈步走了过去。
脚步声惊动了年轻的那个。
他抬起头,把手机往大腿上一扣,上下打量了亨利一眼。
“干嘛的?”
“夜间查房。”亨利扬了扬手里的托盘,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主治医生要求每四小时查一次生命体征。”
年轻警察皱了下眉:“这么晚还查?”
“没办法,医嘱写着呢。”亨利用下巴点了点托盘上的单子,“怕病人半夜出状况,出了事谁都担不起。”
“你哪个科室的?”年纪大的警察问道。
“神经外科,夜班轮值。”亨利毫不慌乱,“五分钟就出来,不耽误你们。”
老警察看了看走廊尽头护士站的方向,护士站的灯亮着,但人不在,大概去别的病房了。
“行,快点。”老警察摆了摆手,又把胳膊抱回胸前,靠回墙上。
年轻警察已经重新低下头,拇指继续在屏幕上滑动。
亨利点了下头,左手推开病房的门,侧身进去。
门在他身后合上的那一瞬间,走廊里的灯光被隔绝在外面。
病房里光线昏暗,只有心电监护仪屏幕发出的幽幽绿光。
他一眼就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那个身影,床上的人侧躺着,背对着门口。
从被子外面露出的手臂和脖颈来看,确实是一个黑人。
虽然看不清相貌,但肤色和身形都与他白天看到的那个男孩利亚姆很像。
亨利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厉色。
就是这个小子,毁了他完美的计划,让他陷入了现在这种被动的境地。
只要他消失,一切就都能回到正轨。
警察失去了唯一的“人证”,就再也无法威胁到他。
他走到病床边,拿起托盘里的注射器,将针尖对准了利亚姆手臂上正在输液的吊瓶输液管。
他准备将自己精心配置的毒药注射进去,这种药物能迅速导致心脏停搏,法医尸检很难发现异常,只会判定为突发性心脏病死亡。
对于一个刚刚经历过枪伤和惊吓的少年来说,这是一个非常“合理”的死因。
就在他的针尖即将刺入输液管的那一刹那,异变陡生!
病床上那个“熟睡”的身影,那只黑色的手臂,如同捕食的毒蛇一般,猛然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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