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尼瞥了一眼死者,男性,三十多岁,肌肉结实,脖子扭到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
丹尼绕到另一侧,从车头开始往后看。
不到三分钟,埃斯波西托的声音从车底传出来。
丹尼,过来看这个。
丹尼蹲下身,顺着埃斯波西托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股浓烈的汽油味直冲鼻腔。
左前轮的刹车油管已经断裂,断口处在周围的油污和泥垢中,暴露出崭新的金属光泽,平整得像用机器切割过一样。
不是意外磨损,更不是老化断裂。
这是有人可以剪断的!
“shit。”埃斯波西托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这不是事故,这是谋杀。”
一个杀手,被人用如此简单粗暴的方式做掉了?
这事儿传出去,同行怎么看他啊。
丹尼没说话,视线在那道整齐的切口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撑着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走向驾驶座,法医蕾妮正俯身在扭曲的车门边,细致地检查着死者的体表特征。
凯文则在一旁调整着相机角度,快门声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有什么发现吗,蕾妮?”
“除了脖子断了,身上有多处骨折和撞击伤,都是坠崖造成的。”蕾妮头也不抬,用镊子夹起一小块衣物纤维。
“死因很明确,其他的伤口需要回到局里解剖后才能确定。”
丹尼没有靠得太近,微微吸了口气,空气中混杂的气味便落入他的鼻腔。
最先捕捉到的,是廉价大麻特有的那种刺鼻草木味,混着一股劣质卷烟的辛辣。
很淡,像是几个小时前残留下的余味。
但剥离掉这些表层气味后,更深层的东西浮现了出来。
没有汗臭,没有长期不注重个人卫生的那种酸腐气息。
丹尼的视线扫过死者的手,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指甲缝里干干净净,没有一点积垢,头发看起来也不是很油腻。
丹尼将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在脑中迅速拼凑、分析,然后转身走向站在一旁的贝克特。
“刹车油管是被人为切断的,切口非常干净利落。”丹尼言简意赅,“这是一场谋杀。”
贝克特听完,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仿佛早已料到。
“凯文,蕾妮处理完现场后,你立刻回局里确认死者的身份。”
“收到!”
“埃斯波西托,带两个巡警,上到崖顶去!
把周围全部梳理一遍,任何线索都不要放过!”
“明白!”
两个人立刻行动起来。
贝克特转向丹尼:“走吧,我们去会会那张照片上的人。”
安德小跑着过来,将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递了过来。
袋子里是一张标准的六寸冲印照。
照片上的男人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穿着一件质地精良的深蓝色西装外套,站在一栋古典风格的建筑门口。
他身后是修剪得如同尺量过一般的灌木丛,以及一扇沉重的黑色雕花铁艺大门。
丹尼的视线定格在照片上那个老人的脸上,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这张脸,他一定在哪里见过。
不是在大街上,而是在某种印刷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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