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里，针落可闻。

德米特手里转着的车钥匙“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蒂龙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撞到了身后的器械架。

达里斯嘴角的笑容早就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崇拜的敬畏。

壮汉内森低头看了看自己砂锅大的拳头，又抬头看了看气定神闲的丹尼，默默地把手揣进了裤兜里。

汉娜的目光却是在地上的雅各布和约瑟夫身上打转，本能的想要上去帮助他们。

光头教官走上擂台，先是低头看了看地上两个还在怀疑人生的队员，然后才抬起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丹尼。

半晌，他吐出两个字。

“不错。”

从一个特勤局高级格斗教官嘴里说出来，这已经是很好的评价。

丹尼走下擂台，像个没事人一样，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起一条干净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汗水。

莫莉走了过来，站在他身边：“可以了，别把自己的人打废了。”

丹尼偏过头，看着她，笑了笑。

“不一次性把他们打服、打怕，这队伍可不好带啊。”

莫莉看着丹尼脸上那人畜无害的笑容，不再说话了。

擂台上，雅各布和约瑟夫足足趴了五分钟，才各自撑着发软的膝盖，晃晃悠悠地站起来。

约瑟夫甩了甩自己的胳膊，手腕处依旧传来一阵阵针扎般的麻痹感，像是有一窝蚂蚁在骨头缝里爬。

他试着转动了几下，关节发出的“咔咔”声，干涩得吓人。

被丹尼扣住的那个瞬间，他真切地以为自己的腕骨要被从皮肉里硬生生拧断。

雅各布的情况更糟。

丹尼那一掌看着轻，印在他胸口的感觉却让他现在还犯怵。

那不是单纯的蛮力，那是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力道，穿过他的皮肤和肌肉，直接在他五脏六腑里搅动。

直到现在，他每一次呼吸，胸腔深处都还传来一阵沉闷的回响。

两人从地上爬起来，周围的队员们识趣的没人往这边看，一个个埋头做着自己的事，只是那动作怎么看怎么僵硬。

所有人的余光，却都若有若无地瞟向那个跟没事人一样的丹尼。

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格斗训练还在继续，光头教官像是无事发生，开始讲解下一个反关节擒拿。

但整个训练场的气氛完全不一样了，之前雅各布和约瑟夫时不时跳出来抬杠、质疑的场面，消失得一干二净。

教官让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标准得像是教科书里的演示。

午饭时间，基地食堂。

食堂和军队里别无二致，丹尼打了饭，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刚用叉子卷起一坨肉酱意面，还没送到嘴里。

“哐当！”

一个餐盘放到了他面前的桌子上，是雅各布。

约瑟夫端着餐盘，跟在他的身后，默默在雅各布旁边坐下。

周围几桌吃饭的队员，咀嚼的动作都慢了下来，耳朵却竖得老高。

丹尼没理会，把意面塞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着。

雅各布的表情极不自然，古铜色的脸有点发红，嘴唇蠕动了好几次，愣是没发出一个音节，像是在跟自己的舌头打架。

约瑟夫在旁边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他才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咳。”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又干又硬。

“刚才……是我们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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