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极其专业的问题。

通常情况下，外行人对死亡现场的印象就是“恶臭”。

但事实上，尸体在腐败的不同阶段，会散发出完全不同的气味。

而丹尼捕捉到的，是早期尸体分解时，由内脏细菌产生的、一种类似于陈腐奶酪和微弱氨水混合的气味。

这种气味与后期组织大面积液化产生的硫化氢恶臭，有着本质的区别。

果然，奥利维亚听到他这句话，猛地转过头，那双冷静的眼眸中露出了惊讶之色。

“你怎么会知道？”她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你接受过法医病理学的训练？”

“没有。”丹尼笑了笑，露出一副谦虚好学的模样。

“只是以前看过一些相关的书籍，对这方面比较感兴趣。

而且，我天生鼻子比较灵敏。”

“鼻子灵敏？”奥利维亚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和好奇。

“是的。”丹尼继续他的“表演”。

“我能闻出这股味道下面，还混杂着一丝淡淡的、类似杏仁的苦味。

死者生前，是不是有服用某些特定药物的习惯？”

这一下，奥利维亚彻底被镇住了。

她刚刚在检查死者口腔时，确实闻到了一股极淡的苦杏仁味，那是长期服用某种心脏病药物后，在体内代谢残留的特征气味。

这种气味极其微弱，连她这个经验丰富的法医助理都需要凑得很近才能分辨，而眼前这个巡警，竟然站在几米外就闻到了？

“你……你确定是苦杏仁味？”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我很确定。”丹尼的语气充满了自信。

奥利维亚沉默了。

她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英俊的华裔警察，感觉自己完全看不透他。

他到底是天赋异禀，还是在故弄玄虚？

她决定考考他。

“那你觉得，根据现场的尸体现象，死亡时间大概在什么时候？”她问道。

“尸斑呈暗紫色，指压不褪色，已经完全固定。

尸僵现象已经开始缓解，主要集中在下颌和颈部。

结合室内的温度和湿度来看……”

丹尼一边说着，一边装模作样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温控器，“我猜，死亡时间应该在36到4时之间。”

他给出的这个推断，几乎与奥利维亚自己心中的初步判断，完全一致。

“你……”奥利维亚彻底无话可说了。

她看着丹尼，眼神里充满了惊奇和欣赏，“陈警官，你如果不当警察，绝对可以成为一名非常优秀的法医。”

“我只是纸上谈兵。”丹尼谦虚地笑了笑，恰到好处地将话题引到了对方身上。

“跟你们比起来，差远了。

我们巡警只是负责发现问题，而你们的工作，才是真正解开谜底的关键。”

“每一具沉默的尸体，在你们的手中，都能说出最后的真相。

这才是真正令人敬佩的专业。”

这句发自内心的赞美，让奥利维亚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难得的、发自内心的微笑。

她每天面对的，都是冰冷的尸体和家属的悲伤。

很少有人能真正理解她们工作的意义和价值。

而丹尼的这番话，无疑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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