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了！

我打了！

一个颤抖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以利亚神父一边安抚惊恐的会众，一边检查伤者的情况。

他蹲在一个胸部中弹的中年男人旁边，用手按住伤口，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渗出来。

丹尼控制着地上的女人，她已经不再挣扎了，整个人像是泄了气，脸贴在冰冷的石板地面上，眼泪无声地流淌。

嘴里在说话，声音很小，断断续续的。

……都是假的……全是假的……上帝不存在……

丹尼没有理她，只是用手死死控制住她的双臂，同时把脚边的AR-15捡起来，退出弹匣，拉开枪机，把最后一发弹从膛里顶了出来。

整套动作干净利索。

教堂里哭声、呻吟声、祈祷声交织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硝烟的味道，刺鼻，混合着血腥气。

以利亚神父跪在那个胸口中弹的中年男人身边，双手按着伤口，嘴唇在动，不知道是在跟伤者说话还是在祈祷。

一个戴眼镜的胖女人抱着自己的手臂坐在长椅下面哭，她的手臂被弹片划开了一道口子，血顺着胳膊肘往下淌，滴在裙子上。

旁边一个瘦高的黑人小伙正在用自己的领带帮她扎止血带，手也在抖，但动作没停。

大约十五分钟后，警车和救护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先是一条线一样的细响，然后越来越近，越来越尖锐。

红蓝灯光打在教堂的彩色玻璃窗上。

Emt冲进来的时候带着急救箱和折叠担架，领头的女人进门先扫了一圈现场，骂了一句脏话，然后开始分配人手。

教堂里受伤的人已经被以利亚神父和几个会众做了初步处理——压迫止血、抬高伤肢、保持气道通畅。

神父的白色长袍前襟全是血，两只手也是红的，但他的声音始终很稳。

Emt检查伤者的时候，跟神父确认了几个关键信息——中弹位置、出血量、意识状态。

以利亚一一作答，条理清晰，精神状态非常良好，完全没有收到惊吓。

四个伤者被抬上担架送走。

胸部中弹的中年男人已经失去意识，氧气面罩扣在脸上，Emt一边推担架一边做胸外按压。

腹部中弹的老太太倒是还醒着，疼得直哆嗦，紧紧攥着旁边一个年轻女孩的手。

另外两个伤势较轻，弹片和碎石造成的擦伤，包扎之后自己走上了救护车。

然后是五具遗体。

白布盖上去的时候，教堂里有人发出了压抑的嚎叫。

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嗓子都劈了，他扑在其中一具担架旁边，被两个警员架着往后拉。

五条人命。

做完礼拜就能回家吃午饭的普通人，十分钟前还坐在长椅上听布道，现在躺在黑色的尸袋里。

就这样，还是丹尼反应够快。

如果让那个女人多扫射哪怕三秒钟，躺着的就不是五个人了。

警方来的是66分局的巡警，带队的是马克。

丹尼把女枪手交给两个警员。

女人被铐上手铐的时候没有任何反抗，整个人软塌塌的，像是骨头被抽掉了。

两个警员一左一右架着她往外走，她的脚在地板上拖着。

眼睛睁着，但什么都没有在看。

那个小男孩被一个女警抱在怀里，此刻终于哭出了声。

整个小身体都在痉挛，脸埋在女警的肩窝里，两只小手死死揪着制服的衣领。

在这个国家，他的这个年纪，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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