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尼知道神父说得对。

莎拉的事情不是个例，马克说得也没错，明天可能还会有另一个莎拉，走进另一座教堂，或者任何一个她认为能找到出口的地方。

那些把一个普通人一步步推向绝路的东西，盘根错节，藏在城市的肌理之下，不是几副手铐和几把枪就能连根拔起的。

它需要一群人，一群愿意为了某个看不见摸不着的“信仰”而投身烈火的人。

丹尼看着神父脸上深刻的纹路，那双眼睛里透着疲惫。

“神父，早点休息。

今天你也累了。”丹尼站起身。

以利亚神父点了点头，没有挽留，只是低声说了一句：“你也一样，丹尼。

。”

丹尼没应声，只是摆了摆手。

他推开密室的门，穿过走廊，推开另一扇通往户外的侧门，布鲁克林午夜的凉风瞬间涌了进来。

他走到那辆黑色的道奇地狱猫旁边，车身在路灯下反射着冷硬的光。

这头肌肉怪兽静静地趴伏着，与周遭破败的街区格格不入。

丹尼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地狱猫的V8引擎被唤醒，低沉的咆哮声撕开了教堂侧巷的宁静，仿佛一头被惊扰的野兽。

丹尼挂上档，车子猛地窜了出去，地狱猫的尾灯在夜色中拉出两条平直的红线，穿过布鲁克林大桥，向着长岛的方向前进。

第二天上午十点，棱盾小队纽约指挥中心。

丹尼到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差不多齐了。

雅各布和约瑟夫靠在会议桌的一角，两个人挨得很近，雅各布在啃一个百吉饼，约瑟夫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

达里斯坐在窗边的转椅上，脚搁在桌沿上，在翻一本杂志。

德米特和蒂龙站在角落里低声说着什么，声音压得很低。

奥萝拉坐在她那堆屏幕后面，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眼睛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内森在最里面的位置，一个人安静地坐着，面前放着一个黑色笔记本，翻开了但没在写。

他看到丹尼进来，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继续沉默。

丹尼找了个空位坐下，屁股还没挨稳，雅各布的大嗓门就飘了过来。

“嘿，副队。”他艰难地咽下一大口百吉饼，又灌了口咖啡润了润，“瞧你这没精打采的样子，昨晚没睡好？”

他挤了挤眼，压低声音，用一种自以为很神秘的语气说。

“我跟约瑟夫去靶场爽了一天，新到的那批p320，手感绝了！

我跟你说，五十米人形靶，我打了个满环！”

他话音刚落，一直沉默的约瑟夫端着黑咖啡，凉飕飕地补了一句。

“他只是把人形靶的靶纸换成了你的照片而已。”

“噗——”

角落里偷听的德米特一口咖啡喷了出来，赶紧手忙脚乱地去擦。

雅各布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梗着脖子反驳：“胡说！

我那是为了增加代入感，提升训练效果！”

丹尼被这活宝逗乐了，前一夜积攒的阴郁被冲淡了些许。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懒洋洋地看着雅各布。

“是吗？

下次让你见识下什么叫真正的速射。”

“来就来，谁怕谁！”雅各布立刻上钩，把百吉饼往桌上一拍，一副要跟丹尼马上干一架的架势。

指挥中心里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就在这时，办公室里的门开了，雅各布的叫嚣卡在喉咙里，举到一半的手僵在半空。

达里斯把手里那本花花绿绿的汽车杂志“啪”地一声合上，脚也利索地从桌沿收了回来，坐得笔直。

整个指挥中心，前一秒还像是菜市场，这一秒，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出风声。

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地盯向那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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