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继续说,用的是一种自言自语的语气,失业了找不到工作,领取救济金的时候,政府却说你不符合条件。”
“老公跑了不给抚养费,法院的执行排队排到明年。
精神快崩溃了想看心理医生,一小时两百刀谁付得起?
每一个环节都在推卸责任。
每一个环节都在说这不归我管。
然后呢?”
“出事了我们警察去收拾残局,媒体报道两天,大家唏嘘两天,然后继续过日子。
直到下一次重复出现这些情况。
丹尼没办法回答马克的问题,他现在的身份是个警察。
或者说,他表面上是个警察。
这个身份能做的事情是抓坏人,在暴力发生的那一刻进行干预。
想要解决这个问题,需要一群为了信仰而战斗的人!
有时候我想,当警察这么多年,到底有什么意义。
马克盯着杯子里的冰块说。
你今天不是救了好几个人命吗。
丹尼说。
是你救的。
如果你没有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组织后续,那些伤者的情况会更糟。
马克沉默了一会儿,笑了一下,是那种自嘲的笑。
两个人又沉默地喝了一阵,酒吧里的人渐渐多起来,下班的警察们三三两两地走进来。
有人认出了丹尼,过来拍他肩膀说今天干得漂亮,丹尼一一点头回应。
啤酒换成了威士忌,威士忌换成了第二杯第三杯。
一直喝到晚上十点多,马克终于撑不住了。
丹尼结了账,把马克搀到外面打了辆Uber送他回家。
丹尼站在酒吧门口的巷子里,十一月的夜风吹得他脑袋清醒了几分。
他没有回长岛,坐进自己的地狱猫。
引擎启动的低吼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回荡,他把车开出来,就那么漫无目的地开着。
布鲁克林的夜晚依然嘈杂,路边的酒吧和餐厅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街角的流浪汉裹着脏毯子靠在垃圾桶旁边。
远处曼哈顿的天际线在夜空中闪烁,那些摩天大楼的灯火在这个角度看就像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丹尼开着车在布鲁克林绕了一大圈,经过展望公园,经过大西洋大道,经过那些他巡逻了无数次的街道。
最终,又转向了圣马可教堂的方向。
教堂门前的警戒线已经撤了,只剩下门框上的几个弹孔和地上零星的碎玻璃提醒着白天发生过什么。
丹尼把地狱猫停在路边熄火,引擎安静下来之后,车盖下面传出金属冷却的细碎声响,在深夜的街道上格外清楚。
他没有马上下车,看到后视镜里,街道两头都没有人。
路灯把人行道切成一段一段的明暗交替,最近的一盏路灯正好在二十米开外,照不到他这个位置。
丹尼在车里坐了大概三十秒,这三十秒是职业习惯。
确认没有尾巴,确认周围环境干净。
丹尼推门下车,十一月的夜风比刚才在巷子里更冷,带着一股子潮气,刮在脸上有点疼。
他脚步压得很低,没走教堂正门,拐进教堂侧面的窄巷,来到侧面一处不起眼的铁门。
丹尼使用开锁术,悄无声息的打开了铁门,侧身闪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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