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光紧绷的肩线瞬间垮了下来，背在身后的手，指节已经捏得发白，此刻也缓缓摊开，掌心全是细汗。

她没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下头。

一切尽在不言中。

以利亚神父坐在那里，双手搁在桌面上，缓缓吐出一口长气。

我本来还在想怎么跟你开这个口。

神父说，这个任务是深入虎穴，刀尖上行走。

万一出了差错——

不会出差错。

冷光打断了他，有极光在，有我在，有微光的外部资源支撑，这次任务可行性很高。

神父看了看冷光，又看了看丹尼，最后摇了摇头笑了一下。

那个笑里面有无奈，也有信任。

你们这些年轻人。

他说，愿主保佑你们。

冷光转向丹尼，整个人像是瞬间切换了模式，语速快了一倍，每个字都敲在节点上。

“极光，我连夜返回，去协调资源。

军阀那边要挨个接触，微光的外部支持者需要游说，资金和装备的调配的落实。

这都需要时间。”

“半个月，最多半个月，我把所有细节敲定。

你保持通讯畅通，等我消息。”

“oK。”丹尼应得干脆。

冷光点了下头，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她的背影利落得像一把出鞘的刀，只在拉开门的一瞬，才极快地回眸瞥了丹尼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什么都有。

门被带上，脚步声在走廊里迅速远去，直至消失。

密室重归寂静，只有那盏孤灯的电流声细微可闻。

半晌，以利亚神父才打破了沉默。

“今天教堂里的那个女人……后来怎么样了？”

丹尼没立刻回答，指尖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木桌上划过。

审讯室里那幅画面又跳了出来，莎拉缩在金属椅子上发抖的样子，还有马克摁灭烟头时，那句疲惫的叹息。

“一个被生活逼到墙角的人。”丹尼的声音很平，“裁员，丈夫跑了，救济金的申请表格填了一沓，全被打了回来。”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她说她跪着祷告了三十年，上帝一次都没理过她。

所以，她捡起了她父亲留下的那把枪，走进了教堂。”

以利亚神父的手停在半空，他闭上眼，嘴唇动了动，不知道是在说什么还是在祈祷。

密室里那盏灯，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沟壑，让他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

“这个社会……”以利亚神父的声音沙哑，“它在不停地制造绝望的裂痕。”

“失业、贫困、孤立、精神崩溃，每一道裂痕下面，都埋着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的炸弹。”

我们目前的力量太有限了，丹尼。

微光组织现在能做的只是救助被拐卖的人，用微弱的力量去改变世界！

神父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丹尼。

只有当我们真正强大起来，或许才能尝试去触碰那些更深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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